第105章番外·婚后第三年
显庆四年,岳峙渊与乐瑶成婚三年了。
这一年,契芯何力将军被调往辽东征讨高句丽,自打西突厥被灭,西北边关已和平了好几年,岳峙渊仍还任着甘州中郎将一职。新婚又清闲,这日子正是过得最悠哉愉悦的时候。这会儿又是冬日。
昨儿下了一夜雪,今日虽放晴了,却还是天地皆白,李华骏裹着猪利毛大氅、戴一顶火狐皮毛帽子,里头依旧穿得花里胡哨的锦袍。他翘着腿,坐在甘州都护府的衙署值房中烤火,瞥了眼出去了会儿刚回来、正与雪鸮一齐站在门口抖雪的岳峙渊。外头没下雪,指定是这只雪鸮又从空中猛降下来,把屋檐上堆的积雪扑下来了。
乐心心堂养的这只雪鸮如今已完全换羽,长到了二尺八高,再加上一身又厚又密的白毛,远远看去比小狗还大。
但它与岳峙渊一齐站着,又显得像个毛茸茸的小鸟般乖巧,令李华骏勉强有了想抚摸的心,但下一刻岳峙渊便去外头,用火钳夹了只老鼠来喂它。那老鼠生得比拖鞋还大,也不知哪儿抓来的,大约是乐心堂那两匹白狼抓的,它们如今也算丢尽了狼脸,每日只知道屁颠颠跟在自家狗媳妇儿身边,混吃混喝,都学会冲人摇尾巴了。
那身形也看不出什么狼样儿了,毛乎乎的狼脸都胖得憨厚了。这大毛冻老鼠看得李华骏浑身炸毛,火速后撤三千里,整个人贴到了墙上。直到这雪鸮三两口全吞下去了,他才一脸恶心地慢慢蹭回了原地。他最怕老鼠了!
岳峙渊手里提溜着一串捆扎在一块儿的茶点与茶包,是方才薇薇送来的,他喂过鸟,又进屋给薇薇倒了杯水,便将东西搁在自己的桌案上。又不厌其烦出去洗手。
李华骏啧啧地摇摇头,岳峙渊自打……啊不是,娶个乐娘子这个大夫媳妇儿以后,那爱洁的毛病似乎还更严重了点儿。雪鸮吃饱了,迈着两只穿了白羽绒毛裤的腿,一晃一跳地走进来了。它先不客气地蹦到椅子上,又得寸进尺地跃到桌上,最后,十分自然地将大圆脸伸进瓷杯里喝水,之后又蹲在那儿梳理羽毛。李华骏盯着那杯子。
那瓷杯子原是他的,还是被誉为“夺得千峰翠色来"的越窑青瓷杯,釉色如冰似玉,青中带绿,温润莹澈……
总之,即便是青瓷,这杯子也是青瓷中的上品。但有一日,这家伙飞来给岳峙渊送信,便十分自来熟地飞他案几上了,还颇有眼光地伸头在他杯子里喝水。
那刚吃完老鼠的嘴,那熟练得还企图将爪子也伸进去涮涮的动作,李华骏哼着小曲从茅厕回来后一见,天都塌了。
后来,这杯子便只好给了它了。
不给他,他也不敢用了!
薇薇吃饱喝足,才不管人怎么想的,没一会儿,又展翅飞到窗子上专门为它钉的鸟木上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睡觉去了。李华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声。
瞧瞧,当只猫头鹰可比人自在多了。
旁边传来岳峙渊煎茶煮茶的声响,李华骏又扭头看他,发现他将方才薇薇送来的茶包拆了,露出里头用干净麻布包裹的百合麦冬茶包,还附有乐娘子写的一张小条:
“冬日天干物燥,多饮此茶,可滋阴润燥,养阴生津。”很寻常的一句话,乐娘子不知每日要对病人说多少这样的话,但岳峙渊却跟不认得字似的,捧着读了好几遍,似乎也不必喝茶了,光看这字便足够口齿留香了。
乖巧地听媳妇的话煮上了茶,岳峙渊又拆开了另一包糕饼,里头用油纸包了好几样儿不同的糕。
李华骏这百步穿杨的目力,一眼就看见了,里头有百合莲子糯米糕、杏仁芝麻酥糕、桂圆枸杞蒸糕、核桃红枣山药糕四种。随糕饼送来的条子上还写着:“今日特意交代桂娘多做了几种口味,百合莲子糯米糕与杏仁芝麻酥糕是给你的,两样都可润燥清心,适合你这等体质燥热者吃。另外两样核桃红枣山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