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般在守望者心中蔓延。
它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墓碑。不再看到“存在过的证明”,而是看到“终将消失的痕迹”。不再看到“珍贵的记忆”,而是看到“无意义的执着”。
痛苦,越来越深。
有一天,当一个格外辉煌的文明在它面前消亡时——那个文明已经掌握了维度科技,可以创造小宇宙,可以修改物理常数,几乎达到了神的领域——但最终,它们还是走向了自我毁灭。不是因为外力,不是因为资源,仅仅是因为“存在的疲劳”。
“我们探索了一切,知道了一切,创造了一切,体验了一切。”那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个体在消亡前说道,“然后我们发现,这一切都没有意义。存在本身,没有意义。我们累了,所以,结束吧。”
守望者记录下这段话,封印进墓碑。
然后,它看着那座新生的墓碑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时间失去意义。
“如果存在没有意义,”它突然想,“那么我保存这些没有意义的存在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如果一切终将归于虚无,那么让它们提前归于虚无,和让它们在漫长痛苦后归于虚无,有什么区别?”
“不,有区别。提前归于虚无,可以避免漫长痛苦过程中的折磨。这是一种……慈悲。”
这个念头,如同毒药,在它心中扩散。
“是的,慈悲。”
“既然存在终将虚无,既然存在本身就是痛苦,那么终结存在,让它们提前解脱,这才是真正的慈悲。”
“我不是毁灭者,我是拯救者。”
“我在拯救它们,从无意义的痛苦中拯救出来。”
“我在给予它们,永恒的宁静。”
于是,守望者分裂了。
它的希望面,依然相信保存有意义,依然守护着那些墓碑。
它的绝望面,则诞生了新的理念:终结一切,给予慈悲。
绝望面给自己取名“蚀天”——侵蚀天理,终结一切。
它离开了门,进入了宇宙。它开始“帮助”那些还在痛苦中挣扎的文明“提前解脱”。最初是小心翼翼的,只针对那些已经表现出明显自我毁灭倾向的文明。后来,范围逐渐扩大——任何文明,任何存在,既然终将归于虚无,那么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?
直到它遇到了反抗。
有文明不愿意被“慈悲”,有文明选择抗争,有文明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希望。
蚀天困惑了。
“为什么?明明知道终将归于虚无,为什么还要挣扎?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慈悲?”
困惑,变成了愤怒。
“愚蠢。顽固。执迷不悟。”
“既然你们不愿接受慈悲,那我就强迫你们接受。”
“这不是毁灭,这是救赎。”
希望面试图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蚀天吸收了太多文明的绝望,吸收了太多消亡的怨念,吸收了太多虚无的理念,它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希望面。
两者爆发了冲突。冲突的结果,是蚀天被希望面封印在门内。但希望面自己也受了重创,陷入了漫长的沉睡。
直到林默五人到来,封印松动,蚀天脱困。
直到现在,两者在门内融合——或者说,蚀天在吞噬希望面,要彻底抹去那个“愚蠢的、固执的、无意义的”希望。
记忆回廊的尽头,林默三人沉默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全部。
蚀天不是天生的恶,它是从希望中诞生的绝望。它曾经是守护者的一部分,曾经也相信过存在的意义。只是在漫长岁月中,在目睹了太多消亡后,它走向了极端。
“很可悲,”叶清雪低声道,“但它现在做的事,不可原谅。”
“可悲,但必须阻止。”苏晚晴的数据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