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里的小念想
闹腾到太阳偏西,天边烧起了晚霞,红的紫的橙的,像打翻了老漆匠的漆料。人群才慢慢散了,有人扛着新买的漆盘,有人攥着刚铸的小银星,嘴里还哼着刚才的调子,一步三回头。
晚晴的煎饼摊前,又排起了队,比刚才还长。
“妹子,给我来个煎饼,加双蛋!”一个上班族模样的小伙子喊。
“我要加芝麻!多放葱花!”一个大妈踮着脚说。
“给我来两个!我家娃还等着呢!”一个大叔举着钱喊。
老王忙得满头大汗,铁铲抡得飞起,嘴里还哼着号子。晚晴一边摊煎饼,一边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掏东西——不是葱花,不是鸡蛋,是老银匠刚铸好的小银星,小小的,亮晶晶的,只有指甲盖大。她把银星裹进煎饼里,金黄的饼皮一裹,星星就藏在了里面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哎?妹子,你往煎饼里塞啥呢?”一个买煎饼的大叔眼尖,瞅见了她的动作。
晚晴笑眯了眼,眼角的皱纹像弯弯的月牙,她把裹好的煎饼递过去,声音软软的,却透着一股子认真:“是星星,藏在煎饼里的星星。吃了,咱就跟地底的矿脉,跟天上的星,都是一家人啦!”
大叔接过煎饼,咬了一大口,葱花的香、鸡蛋的嫩、芝麻的脆,还有一丝淡淡的银饰光泽,在嘴里化开。他嚼着嚼着,突然笑了,拍着大腿喊:“好!好!这煎饼,吃出了烟火气,吃出了星星味!值!太值了!”
他这话一出,排队的人更起劲了,都嚷嚷着要加“星星”。晚晴笑得更欢了,手里的动作更快了,铁铲翻飞,煎饼在鏊子上转着圈儿,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。
小砾蹲在煎饼摊旁边,手里捧着个裹着银星的煎饼,吃得满嘴是油,石头下巴上沾着芝麻粒。他抬头看天,西天的晚霞渐渐淡了,第三十七颗星已经亮起来了,小小的,亮晶晶的,跟煎饼里的小银星,遥遥相对,像是在眨眼睛。
“晚晴姐,”小砾抹了把嘴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以后,咱天天都过共生节,好不好?”
晚晴停下手里的动作,望着天边的晚霞,望着老巷里的漆树,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望着矿道口的方向,金光还在隐隐闪烁。她心里暖乎乎的,像揣着个刚出锅的煎饼。她举起手里的煎饼,对着天空喊,喊声带着风,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:“好——天天过——”
喊声落,铜鼓的余音又响起来了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,漆香混着煎饼香,飘得很远很远,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