螃蟹还不肯松钳。
陈常绪抬手把蟹钳扳开,用力往海里踢了个回旋,“蠢死了。要夹老子就给它夹呗。”
“不行,螃蟹不能欺负你,因为你是我男朋友。”奚唯醒捂着被夹红的手指,边吹气边说。其实心底在暗暗后悔,毕竟她其实是怕疼的。
下巴突然被陈常绪用手抬起,奚唯醒无辜地望进他的眼睛。他瞳仁中仿佛有个深黑的海沟,将眼前所见的东西尽数吸进去。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和害怕。
她生怕谎言被识破,低下头不敢看,刘海被风吹得很潦草。烟花猛然升空,奚唯醒的手被抓得很疼,楚楚可怜地说:“陈常绪,你把我抓疼了。”
陈常绪抓得更紧了,一步一步逼近,阴影将她困在他身下。他少见地低下头,讥声说:“奚纯,老子要沦陷了怎么办?”怎么办呢……
奚唯醒能感受的只有心虚带来的恐惧。
她真的怕他亲她,这样就是另一个性质了,一切都将覆水难收。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。也许就不应该去抓那只螃蟹。感觉他现在情绪上瘾,根本承担不起。
又退了一步。
陈常绪率先察觉出,动作随之一僵,冷冷地问:“为什么要躲?不是你先提出要做我女朋友的吗?”
傍晚光线暗,只有挂在小摊车上的彩灯亮着,女孩一躲他目光。他眼神就变冷几分,怒气越来越高涨。
奚唯醒被吓得直接举起胳膊投降,胆怯地说:“我只是怕你亲我,亲完我……然后就不要我了”
真的是破绽百出。
陈常绪顺势钳制住她两只手腕,举过头顶,但没有说话。奚唯醒仿佛被揪住了两只兔耳朵,肩膀止不住抖。是不是被察觉出来了?“疼,疼…陈常绪,我疼…“牙齿在打颤,说话语气也颤颤巍巍。少年见她眼中没有期待,语调冷而淡淡,“你这样会让老子感到很下头的。”
用力把手甩开,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,奚唯醒很快闻到了浓烈的烟草味。他生气了。
回去的时候,奚唯醒一直用草帽遮住脸,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过来时这么轻松,几乎没说什么话。
第二天小组赛的时候,奚唯醒试图在比赛现场寻找陈常绪的身影,比赛完了,却没在现场看见他,途中她失误了一次,差点错失预决赛。准备回酒店的时候,奚唯醒在人群中看见陈常绪那个姓路的朋友,听说他很厉害,原本怕跟他对上,但他好像跟贺林威一样是打数竞的,不在一个赛场。奚唯醒走过去,不知道该叫他什么,扯了扯他衣服小声问:“你知道陈常绪在哪吗?”
路梁放回头扫了一眼,没有搭理她。
正好唐灏来找他,路梁放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陈常绪女朋友,淡声说:“回宜城了。”
回宜城了啊……
难怪给他发消息也不回。心里始终有些不安。虽有波折,奚唯醒还是拿到了地理组一等奖。赵老师为了纪念这次比赛,在回宜城前给组织了一次聚餐,贺林威是这里关系跟她最好的,自然坐在她旁边。
“我熬夜复习了几天,差点就能进预决赛了,可惜我运气不好,刚好就抽到了这次比赛的第一名。他的反应速度太恐怖了,小纯,你注意到了没?他穿的那件上衣好像几万块钱。”
喊了三遍奚唯醒的注意力才回到口中的果汁上,吞吞吐吐地说:“你刚刚在叫我吗?不好意思,我走神了一小会。”贺林威关切地问:“你怎么了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奚唯醒慌忙摇头,“没,没怎么,我只是觉得果汁太好喝了。”贺林威招手让服务员再拿了一听百香果汁,奚唯醒明明已经拿到奖金了,却依旧兴致缺缺。
等到大家喝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她的时候,她才借口走出去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边翻看宜城很贵的蛋糕店,边给陈常绪发消息。天真心心绪:对不起。我只是觉得太突然。天真心心绪:但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