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吕布的滔天怒火,面对董卓的暴虐威压,竟能做到面不改色,应对自如。这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协调。
忠诚?勇敢?
李儒在心里冷笑。这些高尚的品质,在相国府这种地方,比金子还要稀有。更多的,是伪装。越是完美的伪装,其背后隐藏的图谋,便越是惊人。
更何况,此人最近还得了太师的几句赞赏。
“来人。”李儒淡淡地开口。
一名黑衣侍从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,躬身行礼:“主人有何吩咐?”
“去查一个人。”李儒的眼睛依旧闭着,声音轻得仿佛梦呓,“禁军守备,林渊。他从西凉到洛阳,再到长安,见过什么人,做过什么事,说过什么话,甚至每天吃了几个饼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喏。”黑衣侍从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下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书房内,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李儒睁开眼,拿起那张字条,凑到烛火前。橘黄色的火焰,舔舐着纸张,很快便将其化作一缕飞灰。
他看着那最后一丝青烟消散在空气中,眼神愈发幽深。
另一边,林渊正带着一队禁军,在相国府的外围巡逻。
昨夜之事,让他手下的这帮骄兵悍将,彻底服气了。尤其是军侯张猛,现在看林渊的眼神,简直像是在看神明。
“大人,您是没瞧见,今天早上,吕温侯府上派人送来了一箱金饼,还有两匹上好的西域宝马,指名道姓是给您的。”张猛跟在林渊身侧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兴奋,“温侯这是在谢您昨晚替他圆场呢!”
林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不置可否。
他当然知道吕布的意思。昨晚他那番“表演”,既帮吕布出了气,又给他找了台阶下,吕布自然要承他这个人情。
只是,这份人情,有些烫手。
就在刚才,他感到后心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。他不用回头也知道,那是来自李儒的注视。
在他的视野中,那条连接着李儒的灰色“怀疑”之线,比昨夜又粗壮了几分。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线条,而像是一根凝实的灰色绳索,绳索之上,甚至泛着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那条毒蛇,已经不仅仅是怀疑了。他恐怕已经将自己,列为了头号调查目标。
“金饼收下,分给昨晚出勤的兄弟们。宝马,你牵去喂好,就说我愧不敢受,待他日立功,再向温侯讨赏。”林渊吩咐道。
“啊?大人,那可是汗血宝马啊,就这么退回去?”张猛一脸的不解和心疼。
“不该拿的东西,拿着会咬手。”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是太师的亲兵,不是温侯的家将。这个分寸,得有。”
他这是在说给张猛听,也是在说给某些可能存在的耳朵听。
他知道,从现在开始,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置于李儒的监视之下。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,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巡逻的队伍,行至一处岔路口。
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正带着两名仆役,从另一条路上走来,与他们迎面遇上。
林渊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来人,正是李儒的心腹幕僚,李傕的同乡,杨松。
杨松看到了林渊,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,主动上前拱手行礼:“哎呀,这不是林守备吗?昨夜之事,杨某已经听说了。林守备临危不乱,忠勇护主,实在是让我等文职人员,佩服之至啊!”
“杨先生谬赞了,林渊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林渊连忙还礼,姿态放得很低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恭与憨厚。
“林守备过谦了。”杨松笑呵呵地拍了拍林渊的胳臂,显得极为亲热,“对了,文优先生(李儒的字)刚才还念叨你呢,说你年纪轻轻,却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