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,哪有那么容易想出计策来?”
“不用凭空想。”赵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巨大的沙盘。
那是沈烈为了考校女儿,特意让人搬来的南丰府周边地形沙盘,上面插满了代表驻军和匪患的小旗子。
“所有的计策,都在这山川河流之中。”
赵晏走到沙盘前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这几日,他早已将南丰府的地理志和城防图烂熟于心。前世作为历史博士,他对古代军事地理的研究并不陌生。再加上他那颗经过现代逻辑训练的大脑,看这简陋的沙盘,就像是看着一道解开了谜底的数学题。
“姐,你看这里。”
赵晏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峡谷——“落鹰涧”。
“这是南丰府通往西边‘黑风寨’的必经之路。听说沈伯父最近正打算剿灭这股盘踞多年的山匪?”
“对!”沈红缨立刻来了精神,“那帮土匪滑溜得很,每次大军一到,他们就钻进深山老林里,等我们一撤,他们又出来劫掠。我爹为此头疼了好久。”
“如果我是黑风寨的土匪,”赵晏的手指在落鹰涧上方的一处密林里点了点,“我会在这里设伏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这里是‘死地’。”赵晏分析道,“落鹰涧道路狭窄,大军无法展开。而这处密林居高临下,若在此处备下滚木硎石,只需切断首尾,中间的官军便是瓮中之鳖。”
沈红缨脸色一变:“那我爹他们岂不是很危险?”
“不。”赵晏摇了摇头,“沈伯父久经沙场,定然知道此处凶险,必会派出斥候先行探路。土匪也不傻,他们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动手。”
赵晏的手指忽然一滑,指向了落鹰涧侧后方的一条不起眼的小河——“清水河”。
“真正致命的,是这里。”
“清水河?”沈红缨一脸茫然,“这河水浅得很,连船都行不了,有什么用?”
“正因为它水浅,且枯水期将至。”赵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若我是土匪军师,我会派精锐绕过落鹰涧,潜伏在清水河上游。”
“待官军主力通过落鹰涧,以为安全之时,掘开上游临时筑起的土坝——”
赵晏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挥,做了一个倾泻的手势。
“水火无情。虽淹不死大军,却能冲垮辎重粮草,更重要的是……能将官军截为两段,首尾不能相顾!”
“此时,伏兵四起,军心必乱!”
沈红缨听得目瞪口呆,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。
她虽然不懂兵法,但常年在军中耳濡目染,稍微一推演,便知道赵晏说的这种可能性……极大!
而且,这是沈家军布防图上,一个极其隐蔽、却又极其致命的盲点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沈红缨结结巴巴地看着赵晏,“这真是你想出来的?”
赵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。
“纸上谈兵,让姐姐见笑了。”
“见笑个屁啊!”沈红缨猛地跳起来,一把抓住赵晏的肩膀,“你这是救命啊!我爹明天就要去巡视西边防务了!如果真像你说的……”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不行!我得去找我爹!”沈红缨转身就要跑,跑了两步又折回来,一把拉起赵晏,“你也跟我去!这话得你亲自跟他说,我说不明白!”
都指挥使司,白虎堂。
沈烈正对着墙上的舆图眉头紧锁。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