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猛地站起身,他那颗现代博士的大脑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忽视的“bug”。
“我为什么要把八股文当成‘文章’来写?”
“它根本就不是‘文章’!”
赵晏的眼神瞬间变了。那股因为“撒谎”而带来的道德洁癖和情感内耗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“理性之光”。
“它不是‘创作’,它是一套‘系统’。”
“它不是‘文学’,它是一个‘程序’。”
“它……是一道‘逻辑填空题’!”
赵晏豁然开朗!
他那颗习惯了“解构”和“分析”的大脑,终于找到了正确的“打开方式”!
他不再理会那张空白的考卷。
他冲到父亲的书箱前,将里面所有的——《历科乡试墨卷》(范文)、《恩科朱批时文》、《四书题库详解》……所有与“制艺”相关的书籍,全部搬了出来,堆满了整张书桌!
他要做的,不是“写”,是“拆”!
他铺开一张全新的、巨大的麻纸。
他不再试图去“理解”圣人的“德化”。他只分析,那些“考中了”的人,是怎么“论证”这份“德化”的。
他首先拿起了《历科乡试墨卷》。
他翻开了十篇同样以“民为邦本”为题的“案首”(第一名)范文。
“拆解开始。”
赵晏的眼神,冷静得如同一个正在解剖精密仪器的工程师。
第一步:拆“破题(二句)”。
范文一: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,圣人之言,万世法也。”
范文二:“盖民之于邦,犹根之于木,未有根不固而木能荣者。”
范文三:“圣人之治,必先安民,民安则国泰,此不易之理。”
赵晏的笔飞快地在麻纸上写下了总结。
“‘破题’,与‘实情’无关。其本质,只有两条路径:”
“一,‘同义转述’:用不同的词,把题目的意思再说一遍。”
“二,‘核心限定’:点出题目中‘最重要’的那个词。比如‘民为邦本’,核心词是‘本’。”
他立刻在麻纸上写下了一个“公式”
第二步:拆“中股(核心论证)”。
这是最难,也是最僵化的部分。赵晏深吸一口气,开始对比二十篇范文的“中股”。
他震惊地发现,这二十篇范文,虽然文采各异,但其“论证逻辑”……竟然一模一样!
它们全部在用“排比”和“对仗”,翻来覆去地“重复”破题的观点。
“如果君王‘重民’,那么……(此处填一个‘好’的比喻)。”
“反之,如果君王‘轻民’,那么……(此处填一个‘坏’的比喻)。”
“这……”赵晏的笔尖一顿,“这根本不是‘论证’,这是‘同义反复’!”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他立刻冲到书箱的另一边,翻出了几本被父亲当做“闲书”的……《诗词格律》、《骈文集注》。
他猛地一拍脑袋!
“我懂了!我全懂了!”
“八股文,根本不是‘议论文’!”
“它在骨子里……是‘格律诗’!!”
它要求的不是“逻辑”,而是“对仗”!不是“思想”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