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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道士捉着袖子角对那处一指,“请……”
只见病痨鬼喘着粗气爬上去,它好像不知道自己能飘着能飞,笨拙地爬到了撞角上,龇牙对着淹死鬼嘿嘿一笑,张嘴就要咬上去。
杨暮客隔空抽它一个大嘴巴,病痨鬼贼兮兮一笑,坐在撞角木杆上一动不动。好个洋洋得意。
以淳真人见鬼越来越多,悄悄走到杨暮客耳畔说,“要不要晚辈帮上人准备一个法坛?”
杨暮客摇摇头,“贫道当下本事不全,更不想叫真人干预。我做什么,您不必管。”
以淳欠身退下,“明白了。”
这数百阴魂凑过来,有男有女叽叽喳喳开始乱喊乱叫起来……
不多时,便有鬼物主动担任巡查管理秩序。
海上阴间唯有一点儿好,那便是没有浊灰,浊炁落在水中都沉入大海。这些能浮上来的水鬼也都是简单之辈。即便是坏,也坏得至淳至臻。蠢得冒烟的那种。
好骗呐……杨暮客一个一个地倾听他们的遗憾。心如铁石一般,不动情,不动念。临了送上一根香……一群水鬼抱着香火沉入水中。
船头撞角上不多时已经站着数十个水鬼。不想在海中流浪的……
每年洋流变化,从东到西,偏偏就是上不得岸。离岸边近了便有妖精,有海主,把这阴水挡在了外头。他们哪儿也回不去。若是遇见的船,要么准备登船作祟,被船上的镇守打死,要么只能看着大船消失在海面之上……
死得其所。
夏季飓风从海岛上吹来一粒豆种,小道士眼尖,伸手接下来。
他问以淳这玩意能吃不。
以淳摇头,“晚辈不擅长厨艺,更不通木性功法。”
小道士没办法,木性生发,催种子发芽。抓住一条海鱼,硬生生喂给鱼吃,鱼没死……那便养着豆苗,吃了鱼。
入夜之后,他开始纳炁修行。
一个盆子里种着那粒豆种长出来的灌木。
海中水意丰沛,白日里肌肤收纳盛夏耀阳离火,夜晚以阴水调和。搬运周天,水性体内流转,洗涤土意,克心中躁动阳火。
五气朝元,五行轮转。
筑基若想证真,要经过新陈代谢。所以百年之功,便是代谢之功,小道士那面庞越发幼态,粉嘟嘟的。来日天明,早上太阳并不热烈,却把他晒得脸蛋儿通红。
以淳一旁提醒,“上人,您这般修命,该是找一个安稳地方修持才对。大海上不得行。温差变化忒大,燥热和湿寒交替,于修身有碍。”
杨暮客点头听劝,“贫道明白。我在水云山中观摩过命修之理,昨夜只是尝试一番,日后定然不会妄自修行。真人放心便好。”
以淳点点头退到一旁。他不怕有碍眼的前来阻路,就怕这小道士在半路上我行我素,修歪了基功。若真如此,非但没赚着人情,还要吃高门官司。弄巧成拙,死不足惜!
粉嫩脸蛋儿只是晒了会儿太阳,便重新面容如玉,一脸青年样貌。
蔡鹮站在门口,“杨暮客,我饿了。”
那满脸黑胡子的大管家赶忙起身,“就给你弄吃食!”
冰鲜鱼脍,薄如蝉翼。取海盐少许,海藻研磨成汁儿浇淋其上。摘了一片那灌木叶子,有些辛辣。杨暮客喜滋滋一笑,沸水煮出辛辣之味,制冰少许。鲜甜辣口儿的鱼脍便做好了。
看着蔡鹮吃着辣味鱼脍,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里,一声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