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轻松。非是他去寻因果,而是因果砸在了杨暮客的头上!
来日出发,杨暮客那辆破车扔了。许油家大业大,弄来了一架大车,除了装潢不曾违禁,已经是庶民能用的最高规格。
白淼静静地打量杨暮客,“因触犯人道犯难?”
杨暮客点头。
白淼端着蔡鹮泡好的茶呡了一口,“你若当自己是凡人,亦是事中之人。又怎么会冒犯人道?”
杨暮客听后浑身气息尽数收敛,嬉皮笑脸应声,“姐姐所言极是。”
其实杨暮客已经想到这一点,只是不确定而已。白淼终于帮他将这一层窗户纸戳破,用了修士法子去解人道之难,那便是干涉人道。但若不用,谁人能说他坏了规矩?
京都国神观的人亲自来接,杨暮客下车后一路上山。
山上那破观门如今富丽堂皇,院里的那口井被大雪盖住,一排脚印清晰可见。看来这口井常有人用。
进了大殿,那新生的国神不过是个小不点儿。人神对视,大眼瞪小眼。
小马驹阴间虚空之上磕头,杨暮客却背过身去不受。他当下只是一个凡人,又怎么能受如此大礼。
国神观山下,许油领着一众人匆匆前往工部运转司主事府衙。
“大奶奶回来了?老爷今日沐休在家,正在后院里看书呢。”
许油进了屋,见着自家夫君搂着小妾寻欢作乐,她怒狠狠地砸在了门框上,“好个红袖添香。我当你认真读书,为了前程努力。却不曾想撞破了这桩风情雅事。”
“夫人来了!”男子一把推开小妾,小碎步上前讪笑着,“冬日路途遥远,风雪交加。您不在海港享福,来这京都作甚。京里生意有柳莺大姐照应,部里有为夫我张罗。今岁有条有理,进账不少哩。”
许油看了眼小妾,“晚上老娘再与你说清楚。你且好好看书,那蹄子,还不让你家老爷沉心读书,就知道毁他。”
说罢丰腴妇人离去。徒留男子咬牙切齿。
小妾上前抚胸说着,“这悍妇这般乖张,不当老爷是个人物。您好歹也是朝中要员。她那诰命还不是靠着您得来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要休了她!”
小妾小声说,“何必休她,您与她和离,那嫁妆她要带走,产业也要被她分走。不如……”
男子眼睛一眯,“她若死了,便让你做那正堂夫人,诰命加身!”
“嘻嘻。那奴家等着哩。老爷好好读书。”
小妾不过是句玩笑话,却被这工部管事儿当真了。中午他匆匆跑去伙房,拿着一根针戳进了一条随车队运来的海鱼肚皮上。此鱼肝与血剧毒,便是煮熟两个时辰,一条鱼仍旧能毒死上百人。
杨暮客从国神观离开,自然是去许油府上去找白淼等人。
来至工部府宅,敲门与门子递话,不多时许油和丈夫亲自出来迎接。
许油指着杨暮客,“这位是大可道长。周上国来的……”她小声在丈夫耳畔说,“背景通天……”
“下官参见大可道长!”
晚宴开始,工部管事满头大汗冲向伙房。
“鱼呢?”
“回禀老爷,端上去了。”
他听了此话头皮发麻,身子抖如筛糠。若那周上国的道士死在自己家里,又该如何是好?
这官人快步回到宴客厅,只见桌上人有说有笑,那盘鱼只剩下些许汤。
他好奇地招呼两声,看着道士随行的婢子将鱼汤端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