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袖红襦,配缃色交窬裙时,贺兰映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,终于满意地拨了拨指甲,“就这件吧。”南流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过于艳丽的裙裳,忍不住皱了一下眉,提醒道,“殿下,民女是未亡之人……
“你是那么守规矩的人么?况且只是在公主府里这么穿,有何不可?”“可是………
贺兰映唇角的弧度压平,声音又冷了下来,“你再在本宫面前提一句未亡人试试?”
南流景只能作罢,一口气还未叹完,就听得贺兰映阎罗似的召唤,“来,本宫替你梳妆。”
她只觉得头晕脑胀,“民女何德何能。”
贺兰映却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,将殿内的婢女都屏退了,然后一把扯过她,将她摁到了妆台前坐下,对准了那面妆镜。南流景抬眼,就见贺兰映站在她身后,拿着各种金钗钿合在她头上比划,一幅眼笑眉舒、如沐春风的模样,肉眼可见地心情雀跃起来。镜中二人就如同亲密无间的“闺中密友",倒是让南流景想起了与贺兰映初识时的情景。
“从来都是她们伺候本宫,本宫替人绾发,这还是头一回。”贺兰映修长的十指在南流景发间穿梭着,动作不大熟练,却胜在灵巧,认真地像是在解九连环。
待一个繁复的高髻梳完,又簪上了各式各样的珠钗步摇,贺兰映颇为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,“如何,本宫的手可是比那些宫婢巧多了?”南流景敷衍地奉承了几句。
果然,贺兰映更加自得,往妆台上一坐,就拿起眉笔和脂粉,俯身替南流景描眉弄妆,最后甚至还炫技似的在她眉心画了个花钿。“好了。”
贺兰映松开她的下巴,起身让开。
当看见妆镜中雾鬓云鬟、臻首蛾眉的女子时,南流景险些没认出自己。她从未化过这样招摇的妆容。
贺兰映双手撑在她肩上,笑眯眯地对着妆镜看了好一会儿,忽地一拍手,“起来,陪本宫出去走走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寝殿。
贺兰映明目张胆地带着南流景在公主府里走了一遭,来来往往的宫婢和侍卫见了他们,无不面露惊愕,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南流景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才如梦初醒地低下头。
贺兰映忽地停下来,一转身,便捉住了一队来不及收回视线的侍卫。“站住。”
他眯了眯眸子,走过去,冷不丁丢下一句,“你们说,本宫和她,谁更像公主?”
游廊上一静,氛围微微凝结。
贺兰映却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,脸上仍笑意盈盈的,“低着头,哪里能看得清楚?都给本宫把头抬起来,好好看看。”最后四个字放缓了速度,暗含命令。
侍卫们只能抬起头,目光再次扫向南流景,可大多也是一扫而过,不敢答话。
唯有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侍卫,一时看失了神,视线竟是落在南流景身上,迟迟没有移开。
察觉到那道视线,南流景下意识回看了过去,刚好与那侍卫撞上。贺兰映步伐一顿,顺着南流景的视线,也瞧见了那侍卫窥视的眼神。霎时间,他眉目一冷,脸上的笑缓缓敛去,径直朝那侍卫走了过去。直到贺兰映走到跟前,那侍卫才蓦地回过神,膝盖一屈,跪了下去。“好看么?”
贺兰映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“你来回答本宫,谁更像公主?”…回公主,自然是您。”
贺兰映冷笑一声,“你还真敢看。”
“来人,把他眼珠子给本宫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