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打扮得好不好看?”鸢花问曾嬷嬷,她摸了摸脸,又涂了口脂,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眉眼暗淡,“可惜我没有家世。”
“你个混账,说的什么话,你娘我委屈你了?没了我,你能当大家姑娘的大丫鬟?还能有这福气入宫?”磕着瓜子的曾嬷嬷白了鸢花一眼,不明白自个怎么会有只顾着自己的女儿,“你有这个心思 还不如拉拢拉拢春雨还有那几朵花,别让人都跑去姓林的那头了。”
荷花,桂花以及梅花就是跟随沈西枳入宫的三个丫头,年纪都不大。
“你怎么不说你去拉拢沈嬷嬷,这样只用花一份心思就可以了。”鸢花嘟嘴,“再说了,我和你地位稳着呢,那沈嬷嬷谁不知道只是装饰的,娘娘也不止一次和我们说,要不是看在侯夫人面子上,她是决计不可能让沈嬷嬷伴随的。”
论资历,论感情,沈西枳都动摇不了她娘亲的地位。
“你不懂,她很聪明。”曾嬷嬷皱着一张老脸,她叹气,“明明同样都活了几十年,可我总觉得,她比我们看事情要更透彻。情份……单是情份能走多远?林嬷嬷与娘娘也有情份,我和娘娘也有情份,可情份压不过情份,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得用的嬷嬷。可沈西枳,她凭什么呢?”
凭的是本事!
单是夫人开口,老夫人不会答应,她们也不会对沈西枳一视同仁。
“我前些时候就在想,要是时常陪伴在娘娘身边的是她,怕是都没有我和林嬷嬷站的位置了。”在许多重要的事情上,偏沈西枳能提出好的法子。
“要是有一日,娘娘意识到沈西枳的特殊,也就没有我的位子了。”曾嬷嬷不免担忧,她一番推心置腹的话,屋中却没有人回答她。
转头一看,鸢花又在头上插钗戴花,左手摸耳坠,右手一根步摇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种子,气死我了。”曾嬷嬷捂着胸口,好么,人家沈西枳的干女儿暗地里收买人心,与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嘻嘻哈哈,鸢花倒是好,全然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。
“怎么没良心了,您忘了老夫人说过的话了?”鸢花扭着腰起身,走得几步有些不伦不类,不像她自个,更像是仿着谁。
福寿堂守门帘的老妈妈是曾嬷嬷的好姊妹,在老夫人和齐明柳的一次谈话中听见了老夫人交代孙女的话:要是来日你有了身子,不方便伺候皇帝,或是需要笼络皇帝,问些你这个身份不方便问的问题,不如提拔陪嫁的丫头伺候皇帝。
正是知道了这番话,鸢花才心动了,后妃,宫女,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“难道您不想要一个当妃子的女儿?”鸢花低低地说道,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嗓音说道:“将来我成了常在贵人,运道好些还能做一宫之主,来日生了皇子公主,岂不是提携着一家子。”
曾嬷嬷意动,“这件事只你我知道,别告诉夏星和如雪,免得她们有想法,沈西枳那头是不知晓的,就是怕林嬷嬷知道,毕竟蓝黛和粉黛也有些姿色。”
“我清楚,只是陛下不常来,娘娘自己都见不到陛下,怎么可能举荐我。”鸢花忧忧愁愁叹息。
“我也没法子,不过……”顶着鸢花疑惑的视线,曾嬷嬷没有把话讲完,她总觉得,要改变凤仪宫这种冷清模样,可能沈西枳会有办法。
但她不可能向她求助,犹豫几下,曾嬷嬷还是决定出谋划策给皇后。
*
看完大皇子,齐明柳点了沈西枳陪她去给太后请安。
说起来,这还是沈西枳第一回跟随皇后去康宁宫,入宫大半个月,她还没见过太后。
康宁宫周围几个宫殿都没有住人,端的是清净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,母后万福金安。”
“皇后来了,坐。”太后脸上皱纹不多,只眼角三两根,风韵犹存。她很和气,看着没什么架子和心机。
“大皇子可还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