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沈西枳预料,此事对苏贵妃没有任何影响,皇帝那里也没有过问,一切就翻页了。
许是见着这件事没有引起皇帝太后不悦,曾嬷嬷又给齐明柳出主意,“娘娘,不若咱们再细查宫内宫女太监们有没有欺压下边的人,一查,杀鸡儆猴,这样不仅是后妃,便是宫人也要敬您三分。”
“太大阵仗了。”齐明柳第一反应是拒绝,她明白自己虽然是皇后,可如果贸贸然出手,恐怕会惹来非议。她想到了母亲说的话,“便是母亲当年嫁给父亲,也是过了大半年才彻底让仆人们听话,我这一整个皇宫,更是急不得。”
她觉着管理后宫和管理后宅一样,得缓慢进行。
“是奴婢考虑不周。”曾嬷嬷转了口风,“娘娘,周厨子做了开胃的新菜,您要不要尝一尝?”
“不用。”齐明柳心烦意乱,她入宫已经大半个月,这都八月初了,皇帝总共才来了三次,比去苏贵妃和德妃那儿还少,她正烦心,哪里有心思吃新菜。
后宫内暂时风平浪静,凤仪宫内却暗流涌动。
“干娘,我方才听见了鸢花和如雪吵架。”春雨悄声说道,“这都是她们第二回吵了,上次是因为如雪提议娘娘穿朱红色的衣裙,惹到了鸢花,这一次是因为鸢花想起今日是秋葵生辰,她说是因为如雪,秋葵才不能入宫。”
“竟有这样的事。”沈西枳诧异,鸢花管着皇后的衣裙,夏星管着首饰,到了如雪,便是管着外头的花花草草,所以上次吵架还能说是情有可原。
这回可就无理了,鸢花这么说,岂不是说皇后不明察,任由这样一个有污点的丫鬟入宫。
“这也就罢了,她还说您的坏话,我亲耳听见的,鸢花说上头有人管着,她们这些大宫女管人都得向您汇报。”春雨愤愤不平,呸了一声,“她恨不得曾嬷嬷全部把事情拢了去了,也不瞧瞧曾嬷嬷能力到底如何。”
曾嬷嬷是齐明柳的奶妈妈,身份体面,本来春雨是很敬佩她那个人的,结果许多事听沈西枳细细一说,就觉得曾嬷嬷只是个花架子,她太以齐明柳为中心,而且出的主意都不算十分好。
但到底和齐明柳有着感情,即便不是很聪明,也是皇后身边得用的嬷嬷。
“还不止这个,荷花同我说,她偷听到鸢花与曾嬷嬷说话,鸢花说陛下怎么那么少来凤仪宫看望娘娘。”聊了一会儿,春雨又八卦地说道。
皇帝来不来哪里是齐明柳能做主的,也不知鸢花是替齐明柳鸣不平还是因为别的。再有,荷花也挺厉害,还能偷听墙角。
“这些话你听就好了,别去外头说,也不要参与,在茶水间听到了什么回来和我说,我给你分析。”沈西枳吃着方厨娘送来的一碗面,感慨,“这些看人下菜碟的,近日端来的饭菜都是油腻腻,净讨好那两位嬷嬷去了,半点看不着我。”
“说起这个,粉黛抱怨过好多次,说最近御膳房送来的不是鱼就是红烧肉,还是很肥的那种,吃不了,要不是小厨房有糕点,只怕她会一直饿肚子。”春雨觉得奇怪,她也是和粉黛一起吃饭,但比起先前在老夫人那儿养成习惯的粉黛,她倒是觉得鱼肉和红烧肉还好。
“确实不太正常,我记得之前大厨房送来茶水间的菜式很不错,比一些小妃嫔吃得还要好,怎么过了半个月,这就变了?”沈西枳向来喜欢多思多虑,御膳房的变化是因为皇帝不常来凤仪宫,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?
即便不受宠,皇后却依旧是中宫之主,御膳房没道理薄待皇后宫中的宫女,除非,有人指使的。
但是让宫女伙食变差,好似没什么作用,又影响不到皇后。
沈西枳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,只能把这件微小的事情先记着。
今儿是她守夜,故而她吃了一碗面漱漱口就出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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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,后罩房处亮了几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