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抱着灵牌。
这群孤儿寡母一上台,就把那凄惨的气氛拉满了。
“我是泉州陈家村的!”一个领头的妇人指着蒲开宗哭喊,“去年三月,你说我们村私自出海打鱼,没交平安银。当晚你就派人把我们村的渔船全烧了!我男人想去救火,被你的人一箭射死在海里!尸首都没找回来!”
“我是宁波商帮的!我爹的货船在海上不肯这让道,就被你硬生生撞沉了!一船十八口人啊!全喂了鱼!”
哭声一片。
那凄厉的声音,让广场上几万人都听得心里发毛。
蒲开宗却依然面不改色,甚至还唾了一口:“那是他们不懂规矩!海上有海上的规矩,那是老子定的规矩!”
“那就是你的死罪。”
赵桓的声音变得极度冰冷。
他走到台边,对着所有人,也对着蒲开宗,说出了那番定性的话。
“这大海,是天下的。”
“也是大宋的。”
“能在海上定规矩的,只有大宋的律法,只有朕的水师!”
“你蒲开宗算个什么东西?你也配定规矩?”
“你设私卡、收黑钱、截杀商船,把公海变成你自家的后院。你这不是守海门,你这是在海门口养了一群疯狗,谁想出门都要被你咬一口!”
“你说你打了番鬼?”赵桓冷哼一声,“据岳飞查证,那几个最大的红毛海盗,都是你的座上宾!你们还在岛上分赃!”
“这就是你的守海门?勾结外敌,残害同胞,这叫汉奸!”
汉奸两个字一出,蒲开宗那张狂傲的脸终于白了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是个枭雄,是个狠人。
但他接受不了这种被剥得一干二净的定性。
“我……我若死了,谁来管海上的事?朝廷那几条破船,根本出不了海!”蒲开宗还在做最后的顽抗,“你需要我!你需要我的船队!”
赵桓走回座位,坐下。
他看着这个到死都以为自己无可替代的人,眼神里只有怜悯。
“你的船队?”
“那现在是朕的船队了。”
“至于谁来管海上的事……”
赵桓指向站在台下的那个年轻身影。
岳飞正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站在那里。
“朕有岳飞,有韩世忠,还有几万不怕死的讲武堂男儿。”
“他们会接过你的船,会开着它们去你没去过的地方。他们用的不是你的黑规矩,而是大宋的硬道理!”
“至于你。”
赵桓抽出一根红色的令牌,那是处决令。
“你就是个多余的废料。”
“你的存在,只会挡住大宋走向深海的路。”
台下的百姓已经被这一连串的罪证和那几百条人命彻底激怒了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”
这次的喊声,带着一种要把人撕碎的愤怒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,等着那个最后的命令。
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空。
午时已到。
那个最血腥、也最解恨的时刻,终于要来了。
赵桓手里的红色令牌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马上扔下去,而是看了一遍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要让这一刻成为一个烙印。
深深地烙在江南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旧的时代,那个由豪强和垄断者把持的黑暗时代,将在这一刻的人头落地声中,彻底终结。
“张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宣判吧。”
那根红色的令牌,终于从赵桓的手中,轻轻地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却重重地砸在了杭州城的历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