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了路!每逢灾年,沈家也施粥!杭州城一半的织户,都是靠着沈家的订单吃饭!若是杀了我,这杭州的商路就断了!几万织户都要饿死!”
这话一出,台下有些拿过沈家工钱的百姓,确实稍微愣了一下。
这老东西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,他倒了,大家去哪接活?
赵桓笑了。
那是听到了天大笑话的冷笑。
“张浚,念。”
张浚打开另一份文书,大声念道:“据查,沈家控制苏杭织造期间,强行压低收绸价格三成。同时,向海外贩卖丝绸时,又抬高价格,从中牟取暴利。织户依然赤贫,钱全进了你沈家的私库!”
赵桓站起身,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万三。
“你所谓的养活了织户,不过是让他们没饿死,好继续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“你所谓的修桥补路,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家的货车走得更顺畅。”
“至于商路……”赵桓指了指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西湖,“朕杀了你这只吃人的老虎,只会让林子里的活物更多。没了你沈万三,自有张万三、李万三来做生意。而且他们不用交你的保护费,给织户的工钱只会更高!”
“好!”
台下不知道是哪个听懂了的织户先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是一片排山倒海的叫好声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我们自己能织布!不用他施舍!”
沈万三的身子终于瘫软了下去。
他的那套“富人养活穷人”的理论,被皇帝无情地撕碎了。
原来在皇家眼里,他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商业支柱,只是一块挡路的绊脚石。
“带下一个。”
赵桓没时间看他瘫软。
今天的重头戏不止一个。
两个卫士把已经吓傻的沈万三拖到一边,把那个一直跪得笔直的蒲开宗拽到了台前。
蒲开宗和沈万三不同。
如果说沈万三是阴险的吸血鬼,那蒲开宗就是直接吃人的恶狼。
这人脸上还有那天被烂菜叶砸出来的伤口,血痂还没掉。
“蒲开宗。”赵桓叫他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蒲开宗甚至没有磕头,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。
“福建泉州、漳州,还有这杭州湾。”赵桓没有叫证人,而是自己翻开了一本血红色的册子,“这几年,死在你手里的渔民、商船主,有名有姓的,一共三百四十二人。”
“你认不认?”
蒲开宗突然大笑起来。
他笑得很狂,露出满嘴发黄的牙齿。
“认!怎么不认!”
他猛地想站起来,却被身后的神臂弓顶住了后脑勺,只能继续跪着。
“陛下!”蒲开宗昂着头大喊,“海上本来就是吃人的地方!在那里,没有王法,只有刀子快不快!我不杀别人,别人就杀我!”
“我蒲家把着海路,那是用命换来的!那些红毛番鬼、倭国矮子,哪个不被我打得服服帖帖?要是没了我,大宋的海船出去了就是被抢的份!”
“我是在替大宋守海门!我有功!”
这家伙竟然把自己包装成了海疆卫士。
台下的百姓开始骚动,显然对这种歪理有些愤怒,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因为这些年确实海盗猖獗,只有挂着蒲家旗子的船才安全。
“好一个守海门。”
赵桓从台案上拿起一把长刀。
那是从蒲开宗家里搜出来的战利品,一把倭刀。
“你说你杀外人。”赵桓把刀扔到他面前,“但这刀上,怎么全是汉人的血?”
“带人来!”
这次上台的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女人。
她们头上都戴着白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