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驶进北京南站时，苏凡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。屏幕上是沈清若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给我发定位，北京风大，出站记得戴帽子。”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“好”，抬头望向窗外——灰蒙蒙的天空下，高楼像沉默的巨人，比郑州的老胡同多了几分疏离，却也透着股蓄势待发的劲。
国家队训练基地在郊区，司机师傅把车停在门口时，苏凡差点以为到了大学园区：成片的白色小楼、绿树成荫的大道，远处的田径场被围网圈起来，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比省队的场地宽了近两米。
“苏凡是吧？”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胸前的工作证写着“短跑组教练 马涛”。他接过苏凡的行李箱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跟我来，先去宿舍放东西，下午开始适应性训练。”
宿舍是两人间，室友还没到，靠窗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，书架上摆着几本翻旧的训练手册，扉页上写着“周衍”。马教练指着那张空床：“这是你的位置，周衍是全锦赛前三，跟你一样主攻百米，下午就能见到。”
苏凡把行李箱打开，拿出沈清若塞给他的暖手宝——粉色的，上面印着只兔子，跟他一身运动服格格不入。他把暖手宝塞进枕头底下，又从包里翻出奶奶织的毛线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上。
下午的训练馆里，三十多个队员正在热身，脚步声、杠铃碰撞声、教练的吆喝声混在一起，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。苏凡刚站到队伍末尾，就有人拍他的后背：“你就是苏凡？省运会那个？”
回头一看，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，正是室友周衍。“我是周衍，以后多指教。”他伸手过来，掌心带着层薄茧，“听说你跑10秒46？可以啊，比我最好成绩快003秒。”
苏凡跟他握了握手：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可跑不出这成绩。”周衍挑眉，指了指场边的电子计时器，“等会儿测30米起跑，露一手？”
马教练吹了声哨子：“全体集合！今天先测基础数据，别偷懒！”
30米起跑测试时，苏凡站在第六道，旁边就是周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俯身时，忽然想起临走前沈清若的话：“别总想着跟人比，跟自己比就好。”发令枪响的瞬间，他没有急着拼反应时，而是稳着节奏加速，最后成绩325秒——比在省队快了005秒。
“可以啊新人！”周衍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自己的成绩是327秒，“看来马导没骗我们，真是匹黑马。”
训练间隙，苏凡靠在栏杆上喝水，看着场里的队员们：有人在练起跑器，膝盖角度精确到用尺子量；有人在练摆臂，教练拿着录像笔逐帧纠正；角落里，一个老队员正绑着弹力带练步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周衍递过来块能量棒，“是不是觉得跟省队不一样？”
苏凡点头：“这儿的人……好像更拼。”
“那是因为目标不一样。”周衍咬了口能量棒，“在这儿，没人盯着全国赛，大家眼里都是世锦赛、奥运会。你跑10秒46，放在这儿只能算中游，看见那个穿蓝色背心的没？他去年跑10秒28，照样每天加练到天黑。”
苏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个队员正在练负重跑，腰间的铅块至少有20斤，却跑得稳如磐石。
下午的力量训练，苏凡才真正体会到“国家队水准”——深蹲重量比省队加了15公斤，硬拉时教练在旁边盯着，要求“腰背必须挺直，偏差超过5度就重来”。他咬着牙做完三组，大腿肌肉像被火烧，却听见旁边有人在说：“这重量也就热身水平。”
马教练走过来，递给他瓶运动饮料：“别往心里去，他们都是老队员，跟自己较劲惯了。你记住，国家队的训练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