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人?”
周明心里一沉。
有戏,也有问题。
“我是他亲侄子。他有阵子没跟家里联系了,家里人不放心,让我过来看看。”周明说得恳切。
老伯摇着蒲扇,叹了口气。
“唉,不是我老婆子嘴碎。你那个三叔啊,人是不错,就是脑子太活,胆子太大了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,声音更低了。
“他之前就是在这里做电子表生意,从香港那边搞来的货,在火车站卖,赚了不少钱。风光的时候,一天赚的,顶我收一个月房租。”
“可半个多月前,出事了。”
老伯的眼神里,透出一丝恐惧。
“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“谁?”周明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龙哥!”
老伯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火车站这一片的电子散货,都归他管。所有人拿货,都得通过他。你三叔,就是从他那里拿的货。”
“结果,有一批货出了问题,不知道是真是假,反正龙哥说是假货,让他赔。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,利滚利的,没几天就翻成了天价。”
“龙哥手底下那帮‘烂仔’,天天上门逼债。你三叔没钱,被打得半死,最后实在没办法,半夜里连夜跑了。东西都还扔在屋里呢。”
“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见过他了。死活都不知道。”
老伯说完,连连摆手。
“后生仔,听我一句劝。要是钱不多,就赶紧买票回老家去吧。那个龙哥,心黑手狠,不是我们这些老实人惹得起的。”
周明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线索,在这里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叫“龙哥”的地头蛇,和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烂帐。
三叔的处境,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。
他向老伯道了谢,将剩下的大半包烟,都塞给了老伯,然后转身离开。
老伯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又是一声长叹。
周明走出那片不见天日的握手楼,重新站在阳光下。
他没有慌乱。
越是危险的境地,他那颗被八级工程师经验淬炼过的大脑,就越是冷静。
他迅速在脑中创建了一个逻辑链。
第一,三叔肯定没离开深圳。他那种要面子的性格,没混出名堂,绝不会灰溜溜地回老家。
第二,他还躲在深圳的某个角落,身无分文,可能还在想办法翻本。
第三,找到他的关键,不在于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撞,而在于那笔烂帐的内核——电子表生意,和那个叫“龙哥”的人。
只要自己也切入这个行业,就必然会跟“龙哥”打上交道。
顺藤摸瓜,不怕找不到三叔的踪迹。
那么,深圳的电子表生意,中心在哪里?
一个名字,从他2025年的记忆深处,清淅地浮现出来。
赛格。
赛格电子市场。
那里,是未来几十年,中国电子行业的神经中枢。
也是现在,这片土地上所有电子产品交易的旋涡中心。
想找龙哥,想摸清这个行业的门道,去那里,准没错。
目标确立,周明的心,彻底安定下来。
天色渐晚。
工地的噪音,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周明没有去住那些专供港商的昂贵宾馆,而是在火车站附近,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招待所。
房间狭小,只有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,和一张破旧的桌子。
空气里,混杂着汗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周明躺在床上,枕着自己的骼膊,听着窗外彻夜不休的轰鸣。
这声音,没有让他烦躁,反而让他感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