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,被人卡了脖子。”
“有人想走,我不拦着。这个月的工钱,我周青拿我自己的钱,一分不少地给大家结清。”
他给自己满满倒上一碗酒,一饮而尽。
“但是!”
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摔,环视着众人,血红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。
“谁要是敢在厂里煽风点火,动摇军心,别怪我周青翻脸不认人!”
“我弟弟,我了解他。天塌下来,他都能给顶回去!这个坎,他一定能过去!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!愿意信我周青,信我弟弟的,留下,陪我们兄弟俩一起扛!以后厂子缓过来了,我保证,亏待不了你们!”
“不愿意的,现在就走,没人说你们不对!”
那一夜,没有人走。
他们被周青身上那股子朴实却又坚定的“义气”,给镇住了。
从第二天起,周青就睡在了厂里。
白天,他带着没活干的工人,把厂区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把每一台机器都擦得锃亮。
晚上,他就搬个马扎,守在空无一人的车间门口,一坐就是一夜。
有工人看他辛苦,劝他回去休息。
他只是摆摆手,指着那些冰冷的机器,说:“我得看着它们。这是咱们的家当,是咱们的命。”
就是用这种最笨,也最实在的方式,他稳住了人心,扛住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。
直到周明带着炼钢成功的消息回来,整个工厂才重新活了过来。
而周青,也在这场危机中,完成了他自己的蜕变。
他不再仅仅是“周明的哥哥”。
他成了所有工人心里,那个能扛事,值得信赖的,“周厂长”。
“……小明,还有个事。”
周青的声音,把周明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“现在厂里的订单,加之孙局长他们追加的两百台播种机,总共三百多台。咱们现在的产能,就算三班倒,也得干到明年开春。我跟钱厂长商量了一下,我们觉得,厂子,该扩建了。”
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上面,是他和钱振华画的一张简陋的厂区扩建草图。
“我们打算,把东边那块空地也利用起来,再加一条生产线。这样一来,我们的产能至少能再翻一倍。我还打听了,县里砖窑厂最近活不多,只要钱给够,材料和人手都能跟上……”
周青第一次,主动地,向周明提出了一个关于工厂未来的,宏大的扩产计划。
他的语气,不再是商量,而是一种带着自信的,成竹在胸的汇报。
周明看着那张草图,又看了看大哥那双闪铄着光芒的眼睛,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,也烟消云散了。
他端起酒碗,和周青重重地碰了一下。
辛辣的酒液,顺着喉咙,一直烧到胃里。
“哥。”
周明放下碗,前所未有地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扩建的事,就按你和钱厂长的意思办。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。”
他顿了顿,站起身,走到周青身边,将手重重地,搭在了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。
“以前,我总觉得,这个家,这个厂,都得我一个人扛着。我怕我一松手,天就塌了。”
“现在,我不怕了。”
“哥,你长大了。”
周青的身体,猛地一震,眼框瞬间就红了。
他等这句话,等了太久了。
周明看着他,一字一句,郑重地说道。
“哥,这个家,和这个厂,以后生产上的事,我彻底交给你了。”
“我做大脑,你做筋骨。我负责看方向,你负责往前冲。”
“从今天起,咱们周家的顶梁柱,不是一根。”
“是两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