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盛夏的太阳大早上就显得有些聒噪,那光线已经开始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始祖山脉下的一条小河边,两道身影正坐在河岸的岩石上。
一只红狼兽人,一只雪豹兽人。
他们面前是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,灰烬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。几根削尖的木棍架在火堆上,串着几条烤得焦黄的鱼——鱼皮微微焦脆,鱼肉泛着白嫩的光泽,冒着丝丝热气。
阿达狼吞虎咽着,小小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,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包子。他的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着,耳朵因为满足而微微耷拉。
而迪亚却看着手里的鱼发神。
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越往这边走,越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沉。不断下沉,不断下沉,最后沉淀在他的心尖尖上。不痛,但就是感觉好难受。那种难受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,有什么很重要的人见不到了,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……正在逐渐离他远去。
“大哥……你怎么不吃啊?”
阿达咽下嘴里的鱼肉,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。
“不知道……好像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迪亚捏着木棍,在手里缓缓转动。手里的烤鱼随之翻转,点点白烟缭绕,带着几分烤鱼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。那香味钻进鼻子里,却勾不起任何食欲。
“唉?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阿达连忙放下手里的鱼,小心地凑过来。他踮起脚尖,伸出小小的爪子,轻轻摸上迪亚的额头。那爪子因为沾了鱼油而亮晶晶的,触感温热而柔软。
迪亚没有躲开,任由那只小爪子在自己额头上按了按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没事……”
阿达收回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对比了一下温度,最后得出这个结论。
迪亚扯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依旧是他标志性的傻笑,却少了平日里的那种活力:
“可能就是胃口不好。这鱼一点味道都没有……没有调味,没有香料……”
他还是咬了一口。
鱼肉入口,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和焦香。确实没有味道。但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唯一能吃的了——至少,能填饱肚子。
阿达一脸满足地又咬了一口,吃得津津有味:
“不过确实,没有味道还是少了点东西……但也比我之前吃的好多了。”
迪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嗯?你们连鱼都不吃吗?”
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小家伙过去的事情。毕竟自己什么都记不得,对他人的过去,好奇心就更重了。
阿达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嗯……”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烤鱼,声音变得很轻:
“妈妈得了很重的病……是魔法也无法治疗的那种……或者说是那个医生的魔法治不好。所以需要攒钱,去找那种大魔法师……但是妈妈没有等到那个时候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,会带些战利品和小玩意回来……大哥,我爸爸是超级厉害的冒险者!但他后面响应入伍了……没能回来……”
阿达说着,抬起手,那小小的爪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——但眼泪已经隐约在眼里打转,晶莹的泪光在晨光下闪烁。
“然后妈妈为了照顾我,就只能改嫁。结果她……她……”
他的声音又开始打转,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迪亚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然后我继父就把我卖了。”
阿达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
“那只牛兽人可凶……给我带上了手镣,动不动就打我……他那天想把我卖到人类那边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