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和,甚至带着一点引导的意味,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。
迪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没有多余的情感,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冷静与直言不讳。
“三年前,帝国还在的时候。” 迪安开口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鸣崖还是亲王的时候。他派遣了一队护卫,护送我们离开帝都。护卫队长,也是一位黑狼兽人。”
磐静静地听着,表面不动声色,心中却开始快速检索相关的记忆。
“然后,中途,我们遭遇了截杀。” 迪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,“袭击者来自沙国——战斗很惨烈,护送我们的护卫……全死了。”
他的话语简短,却勾勒出一幅残酷而清晰的画面。末了,他补充了一句,目光依旧直视着磐:“我说这些,并非因为害怕或者憎恨你们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磐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,直接转过头,对身边的迪亚、迪尔和昼伏说道:“收拾东西吧,我们该走了。” 随即,便率先朝着他们暂住的小院走去。迪亚看了看迪安又看了看磐,跟了上去。迪尔灰白色的眼眸在磐身上停留了一瞬,细长的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,也转身离开。昼伏巨大的白色身躯挪动,闷声跟上。
磐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,手臂架在胸前,左手则攀上了自己线条冷硬的下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硬的胡茬。那双冰冷的狼眸深处,平静被打破,翻涌起剧烈的疑惑与惊涛。
三年前?帝国末期?鸣崖亲王派遣黑狼护卫?中途被沙国袭击,全军覆没?
这时间线……这描述……不对!
根据他接触到的、由缷桐大人亲自整理并呈报给陛下的绝密卷宗显示,迪安、迪亚、迪尔这三个孩子的相关资料,是在大约半年前,缷桐大人在整理帝国遗留的旧档案时,“偶然”发现的。卷宗里提及了他们天赋异禀(尤其是迪安),后面更是通过一些调查,才知道是鸣德大人偶然在罗水巷结识他们,后面将他们送去了叶首国…
磐的背脊忽然窜上一股寒意。
三年前,陛下正忙于对帝国最后的攻势和内部整合,沙国军方是否有余力、有必要去截杀几个被帝国亲王注意到的孩子?即使有,为何要伪装身份?如果那不是沙国的人,又是谁在冒充?目的何在?栽赃?灭口?还是……为了将这三个孩子推向某个特定的方向?
内奸?
这个词如同毒蛇般窜入磐的脑海。而且可能是隐藏极深、地位不低的内奸!否则如何能调动力量进行截杀?
他此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傣圣城,将这些惊人的怀疑和线索禀报给牧沙皇和缷桐。这背后牵扯的阴谋,可能远比眼下精灵国和叶首国的纷争更加可怕,更加贴近帝国的核心!
但是,他不能。
他刚刚才以牧野骑士的荣誉做出担保。何况还有可能将这些可能至关重要的“证人”置于不可预料的危险之中——如果真有一双黑手在幕后,难保不会再次出手。
而且,迪安的一面之词,尚无其他佐证。三年前的旧事,现场早已被清理,幸存者只有这四个当时还是孩子的少年。急切间,根本无法查证。即便立刻上报,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,也只会让陛下和缷桐大人徒增烦恼,分散应对当前紧急局面的精力。
磐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。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与冲动,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夜寒的气。目光重新恢复冰冷与坚定。
先完成眼前的任务。护送,观察,等待。将这几个少年安全送到恙落城
他相信,以缷桐大人的手腕和陛下的智慧,在得知这些信息后,自然会有所布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