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长的山猫兽人。他肩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,手里提着一把硕大的铜壶,壶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。他脸上堆着职业化的、盈满笑容的表情,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小幅度摆动。
鸣崖心中那口因为期待落空而蓦然升起的郁气,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他熔金色的眼眸瞥了小二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从怀里摸出两枚银光闪闪的硬币,手指一弹,银币划出两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小二急忙伸出的手掌里。
“下去吧。”鸣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人没齐。需要点餐自然会叫你。没喊你,就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。”话语里的吩咐意味清晰明了。
“好嘞!好嘞!多谢大人赏!”小二接住银币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眼睛都眯成了缝。他连连点头哈腰,“您几位放心,小的这就去门口候着,保证谁都不放进来!有事您随时吩咐!”说完,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慢慢退到门口,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门扇,将内外的声响隔绝开来。
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但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。那扇门仿佛成了一面墙,隔断了他们的期待。
鸣岱的脑袋微微偏向鸣崖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已经……正午了。”窗外的日头确实已升到最高,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拉出短短的光斑。
鸣崖盯着那扇门,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。他提起店小二新换上的那壶热水,给自己已经凉透的茶杯注满,滚烫的水流冲入杯中,激荡起茶叶,也蒸腾起一片白雾,模糊了他一瞬间有些烦躁的表情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像是在说服别人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他甚至开始怀疑,迪安那个心思深沉的小白猫,是不是根本就没把话转达到?或者,那小子已经精明到了这种地步,吃定自己不敢将他掌握“二重强化”的事情捅出去,所以故意隐瞒?若真是如此……
就在鸣崖心思电转,鸣岱越发不安,鸣言沉默观望之际——
“哗——”
门,又一次被推开了。
这一次,三人都没抱太大希望,只以为是那去而复返、过于殷勤的小二。他们有些意兴阑珊地抬起眼。
然而,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抹极其耀眼、仿佛将窗外所有阳光都吸附而来的色彩!
一身艳丽夺目的橘红色皮毛,如同最炽热的熔岩在此刻凝结成型;其上交织的橘黄色虎纹,流畅而充满力量感,真的如同在皮毛下静静燃烧的火焰。高大健硕的身形几乎堵住了门口,带来一股无形的、混合着战场煞气与铁匠铺烟火气的独特压迫感。
是鸣德!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熔金色的眼眸如同两盏被点燃的熔炉,目光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地扫过雅间内的三人。他的耳朵竖得笔直,耳尖的毛发在光线中几乎透明。那条粗壮有力的虎尾,在他身后自然地垂着,尾尖却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、带着防备意味的弧度。
“咣!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鸣德反手一带,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轻轻一跳。
随后,他迈开步子,走到空着的那个座位——正对着鸣崖的位置,拉开椅子,坐了下去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,也……没有丝毫久别重逢该有的温度。
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刺啦”声。鸣德坐定,身体并未完全放松地靠向椅背,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起身的微前倾姿态。他的目光,从左边的鸣言,移到中间的鸣岱,最后定格在正对面的鸣崖脸上。那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他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剖开来看清楚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没有“好久不见”,没有“别来无恙”,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。鸣德开门见山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仿佛坐在他对面的,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,而是三个需要理清利害关系的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