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向上一撩——一股巧劲传来,昼伏那巨大的身躯就这么被带着翻了个面,从侧躺变成了平躺。
“累的话不要侧压身体,对心脏不好,小子。”鸣德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,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已经轻巧地推开了主屋的木门,闪身进去。
“砰!”
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重物直接砸在床板上的巨响从屋内传来,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。随即,再无声息。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……看起来是真累了。”迪尔从地上完全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屑,细长的尾巴甩了甩。他忽然眼睛一转,趁着迪亚和迪安还在因为鸣德那番话而低声交换意见、若有所思的时候,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!
“抓到了!”
迪尔双臂一张,从侧面同时扑在了迪亚和迪安的身上,力道不大,却足够突然。他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,细密的鳞片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。
“啊?游戏还没结束吗?”迪亚被扑得一个趔趄,蓝色的眼睛睁大,透露出下意识的诧异。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鸣德的话上,完全忘了他们之前是在玩“鬼抓人”的游戏——一边娱乐,一边锻炼闪避和追击,毕竟迪安和迪亚的体术远胜迪尔和昼伏,后两者累趴了都很难摸到他们一片衣角。
“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鸣德累成这样,还特意说那番话……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迪亚忽然脸色一凝,向前踏出半步,伸出右手将迪安和迪尔挡在身后。他红色的耳朵竖得笔直,微微转动,湛蓝的眼眸锐利地望向院门方向。并非杀气,而是一种强大的、沉稳的存在感正在迅速接近,没有丝毫掩饰。
几乎在迪亚话音落下的同时,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。
那身黄黑相间、斑驳如波浪的皮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,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,熔金色的眼眸平静而深邃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正是鸣崖。
“迪安,迪亚,迪尔,昼伏,许久不见了,下午好。”鸣崖的声音平稳温和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仿佛见到晚辈的淡淡笑意。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四个少年,在迪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鸣崖亲王……”迪安皱起了眉,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和疏离。他记得很清楚,这位帝国亲王是如何试图离间伽罗烈,又是如何带着审视的目光评估他们每一个人的“价值”。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。
“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”鸣崖似乎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,随即恍然般笑了笑,那笑容看起来真诚无伪
他摊开手,姿态放松,话语里听不出丝毫对失去亲王爵位的遗憾,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。
“我是来见鸣德的。”他说明了来意,目光投向主屋紧闭的房门。
昼伏巨大的身躯从地上爬起来,白色的皮毛沾了不少灰,他凑近迪安和迪亚耳边,压低了粗哑的嗓音:
“如果我没记错……鸣德之前在罗水巷是不是说过,他和他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们,关系闹得很僵?”
他棕色的虎眼警惕地盯着鸣崖,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。
迪安点了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鸣崖,声音清晰而冷硬:“他睡觉了。他让别人不要打扰他。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态度坚决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他自然不会忘记鸣崖过去的算计,即使对方现在换了那所谓的身份,那份警惕也不会轻易消除。
“看来……你们也是记仇的人呢。”鸣崖的尾巴从身体左侧缓缓挥到右侧,动作优雅得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脑袋微微低下,熔金色的眼眸从稍低的视角看向迪安,嘴角轻微翘起,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这个表情,这个姿态……迪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