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整个肩膀乃至半边身体都僵硬了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 牧沙皇凑近了些,纯黑的瞳孔倒映着鸣崖强作镇定的、却难掩惊惶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保证的清晰度,“孤是杀人不眨眼,也确实没什么慈悲~但~”
他顿了顿,搭在鸣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按。
“孤,从不杀贤良,更不杀肯做事、能做事的人,我并不在意你们的过去,不妨好好想想,我为何留下你?做好你该做的本分,其他的……不必多想,也轮不到你想。”
说完,他松开了手,不再看鸣崖一眼,直接越过他僵立的身躯,步伐沉稳地朝着庭院外走去。黑色镶金的袍摆拂过冰冷的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,直到庭院里重新只剩下风声和水波轻响,鸣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猛地一松,几乎是踉跄了一下,才勉强站稳。他长长地、颤抖着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背后内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贴着皮毛,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窒息感。
他抬手,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金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惊悸,但更多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虚脱的庆幸。
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——要么,被牧沙皇看穿心思,觉得他怯懦无用甚至心怀异志,利索地杀了他,至少……或许不会牵连家人——他卑微地期盼着;要么,就像现在这样,得到对方一个明确到特定程度的“保证”或“警告”。至少,这比稀里糊涂被丢进“旧日战甲”当“耗材”要强得多……
“真是……熬走了一个,又来一位更可怕的……”
鸣崖望着牧沙皇离去的方向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苦涩地低喃了一句。庭院里早春的寒意,似乎更重了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叶首国,永春之城——迈赫罗斯。
与北境恙落城尚存的春寒不同,迈赫罗斯仿佛永远浸润在一种温和湿润的空气里。街道两旁种植着常绿的阔叶树木,地理位置的优势,常年的暖流让城市即便在冬季也充满生机,故得“永春”之名。此时正值午后,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洒在光洁的石板路上,街道上人流如织,各种族裔的兽人穿梭往来,市井喧嚣,似乎与任何阴谋、死亡绝缘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正在汹涌。
城市一处相对僻静、却仍能观察街景的露天食摊角落,坐着两位经过简易伪装的客人。一位是身材高大鳄鱼兽人,另一位则是白色皮毛和狼耳的少年。
“长老……秘法书院的维泽尔长老,好像死了……”
法尔枇奈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周围食客的谈笑和碗碟碰撞声淹没。他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,指尖却有些发白。
思奇魁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粗陶茶杯,啜饮了一口略显苦涩的本地清茶,绿色的竖瞳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冷静而幽深的光。斗篷下,他粗壮的鳄鱼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,拂过凳脚。
“这种层级的消息,不用去费力辨别真假。” 他的声音平稳而淡漠,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,“只有当事情真的发生了,且严重到难以收场时,上位者才会这样拼命地遮掩、封锁,试图控制消息的发酵。若是假的,他们巴不得跳出来澄清,以稳定人心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店铺。
“而且,肯定不是只死一个维泽尔这么简单。”
思奇魁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,只有近在咫尺的法尔枇奈能听清
“那个困住我们的‘衍禁之笼’,是他们四人合力远程施展的结界。结界忽然毫无征兆地破碎,唯一的可能就是维持结界的魔力源头出了大问题。四人联动的魔力回路一旦倒流反噬,首当其冲自然非死即重伤。如果四人中有一人当场死亡……”
他微微停顿,似乎在回味那可能发生的惨烈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