邃地看着杯中因他动作而晃动的水面。水面荡漾、破碎,映出的倒影模糊不清,如同此刻纷乱的局势。他沉默着,仿佛在等待水面平复,也在等待思绪沉淀。几秒后,水面渐渐恢复平静,如同一面微小的镜子,倒影重新变得清晰稳定。也就在这一刻,城主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,似乎已经从混乱中理清了头绪,有了明确的计划。他放下杯子,问道:“你刚刚急着找我,原本是什么事?”
吉特语气带着浓浓的沮丧,耳朵彻底无力地耷拉下来,连尾巴都蔫蔫地垂在腿边:“是……是关于淼苍的。我们的人观察到,他今天下午……突然回去看了迪尔。”这条原本可能蕴含价值的信息,在经历了刚才那场被完全压制的交锋后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尤其是自己一方在试探中几乎可算是满盘皆输。
“没关系,你做得已经很好了。能注意到这一点并立刻来报,已尽到职责。”城主的语气带着宽慰,他用粗大的指关节敲了敲桌面,“而且,他不是主动将祭典的核心安保权交出来了吗?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。本来我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全面介入……正好!”他眼中闪过锐利如鹰隼般的光,“到时候,你在祭典最关键的‘焚云台’周围,给我重点安排两个绝对信得过、身手最好、机警无比的好手,混在维持秩序的士兵里。我估计,他如果真要做什么文章,必然会选在那个万众瞩目、且寓意特殊的地方。”
吉特点点头,但浓密的眉毛依旧拧着,露出不解:“可他为什么要主动将安保权交出来?这岂不是自缚手脚?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恰恰相反,这正说明他心虚了,或者说,他更有恃无恐了。”城主冷笑一声,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光芒,“你刚才的试探,虽然被他轻易挡了回来,但也明确无误地告诉了他两件事:第一,我们确实已经在怀疑他有叛离的想法;第二,我们知道他已经知晓了我们在怀疑他。他最后那故意放重、让我们清晰听见的脚步声,就是一种姿态,在对我们说:‘你们继续猜忌、继续试探去吧,但是,你们有证据吗?’这是一种傲慢的挑衅,也是一种冷静的试探。”
吉特气得牙关紧咬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:“可恶!太嚣张了!大人,我们难道就任由他这样?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起来审讯?把他的财产全部充公!看他还怎么作妖!”
红马城主摇了摇头,语气变得深沉而无奈,带着身居高位的掣肘感:“你想得太简单了,吉特。他每年给上面辖区的大统领送去多少奇珍异宝,打通了多少关节?而且在赫伦城里,他的商会扎根极深,触手遍布各行各业,还有大量依靠他施舍、雇佣才能勉强过活的难民和工匠。我们没有确凿的、能公之于众的铁证就先动手,必然会被他引导的汹涌舆情所淹没,被蒙蔽的民众会闹事,上面也可能施加压力。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,寸步难行。如果到时候他再趁机做点什么,或者干脆‘被迫’做点什么,反而给了他名正言顺反抗甚至倒戈的完美理由!那才是真正的灾难!”
吉特一只手死死按住腰间的佩刀刀柄,另一只手捏紧拳头,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尾巴焦躁而不甘地在地面上扫动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压抑的呜呜声。
红马看着他这副愤懑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,语气放缓了些,带着点如同对待子侄般的哄劝意味:“看你,又沉不住气了不是?愤怒是弱者的表现,冷静才能找到对手的破绽。好了,忙你该忙的去吧。盯紧祭典的一切准备,尤其是焚云台,那才是关键。”
“是……属下明白。”吉特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,郑重行礼后,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。只是那步伐,依旧沉重得仿佛拖着无形的镣铐,带着未能完全平息的怒气和对局势的担忧。
夜幕很快降临,三轮大小不一的月亮升上赫伦城的夜空,如同三颗瑰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