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托加斯特的“核心忏悔庭”,唯有罪孽最为深重、定义最为复杂的灵魂,才会被放逐至此,永远面对自身罪行的具象化碑文,承受着比物理折磨更残酷的、永不间断的自我审判与外界罪责低语的双重煎熬。
在其中一块最为巨大、漆黑的罪碑前,他们看到了“他”。
那并非一个完整的灵魂形体,更像是一团被无数暗影与寒冰锁链贯穿、束缚在罪碑上的、人形的痛苦能量集合体。锁链的另一端深入迷雾虚空和罪碑内部,不断汲取并循环着惩罚。他低垂着头,凌乱的、半透明的银色长发遮住了面容,曾经华丽的铠甲只剩下褴褛的残片,与锁链和罪孽能量融为一体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散发出令人心碎的悲伤、滔天的罪孽,以及……一丝令安度因灵魂中印记刺痛的、冰冷的秩序感——那正是被“嫁接”的统御模块的残留。
似乎感应到了生者的靠近,尤其是安度因身上那复杂的共鸣,那痛苦的能量集合体极其缓慢地、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般,抬起了头。
头盔早已消失,露出了一张苍白、俊美却因永恒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容——阿尔萨斯·米奈希尔,洛丹伦的王子,巫妖王。但那双眼睛……不再是记忆中冰封王座上的疯狂蓝光,而是两团深邃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,漩涡深处,偶尔闪过一点冰冷的蓝色火星(凋零印记)和更加微弱的、属于阿尔萨斯本我的、充满挣扎的金色碎光(圣光残留?个人意志?)。
他的嘴唇没有动,但一个支离破碎、充满了无尽悔恨、自我憎恶以及一丝诡异非人质感的混合意念,直接撞击在安度因三人的意识中:
……又来了……看客……审判者……还是……新的……折磨?
……走开……让这痛苦……纯粹……属于我……一人……
……不……等等……你……身上……有光……也有……熟悉的……寒冷……锁链……的味道……
……父亲……吉安娜……乌瑟尔……我的王国……我的人民……我都……毁了……
……为什么……那声音……那剑的低语……如此清晰……如此……有道理…… ‘混乱必须终结’…… ‘唯有绝对统治带来和平’……
……那不是我的想法……却又……变成了我的……像冰冷的铁水……灌入骨髓……
安度因强忍着灵魂的震颤与共鸣带来的不适,他走上前一步,将圣光凝聚于周身,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照亮和稳定这片绝望的黑暗,同时,他也小心翼翼地让自身灵魂中那属于“死亡回响”的部分,以最低限度、最温和的方式产生共鸣,试图建立一条仅用于“倾听”的脆弱通道。
“阿尔萨斯……前巫妖王……” 安度因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,带着圣光的抚慰与寻求理解的专注,“我们并非审判者。我们为寻求真相而来。关于你获得力量时听到的‘低语’,关于霜之哀伤和那王冠中,超越耐奥祖怨念的‘统御’本质……你是否记得,除了基尔加丹和耐奥祖,是否有……其他更冰冷、更接近‘规则’本身的声音,在引导你,或者说,在‘编程’你?”
罪碑前的痛苦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锁链哗啦作响,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最核心的伤疤。他那黑暗漩涡般的眼中,冰冷的蓝色火星骤然变得明亮、狂躁!
……编程?
……是的……不止是低语……是…… ‘协议’…… ‘优化指令’……
……在握住霜之哀伤前……在斯坦索姆的噩梦后……甚至更早……就有一个……冰冷的、绝对的、没有感情的 ‘声音’……不,不是声音……是直接印入灵魂的 ‘逻辑框架’……在告诉我……情感是弱点……犹豫是毒药……牺牲少数换取整体的 ‘稳定’是最高效解……
……它和耐奥祖的怨恨、基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