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湖南,最后停在四川。
“涤丈请看,”他说,“长江天险,尽在我手。上游四川,天府之国,米粮充足。中游两湖,鱼米之乡,物产丰饶。下游江南,财赋重地,富甲天下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炬:“若以此为基业,北可图中原,南可定岭南,西可取云贵。十年生聚,十年教养,二十年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二十年后,这天下姓什么,就不好说了。
“荒谬!”曾国藩猛地一拍桌子,茶盏震翻,茶水洒了一地,“我曾国藩深受皇恩,岂能做此不臣之事!”
他站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背上的火焰印记在衣服下疯狂跳动,烫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但更烫的是心。
是体内那股蟒魂,在听到“基业”“天下”这些词时,爆发出的、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它想。
它想要这一切。
想要这万里江山,想要这亿兆生民,想要这……至高无上的权柄。
“大哥!”曾国荃也站起来,眼圈红了,“我们不是要造反!我们只是……只是想自保!朝廷现在猜忌您,御史天天上折子弹劾您,恭亲王都被罢了!下一步呢?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夺您的兵权,削您的官职,甚至……甚至……”
他甚至不下去。
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。古往今来,功高震主者,有几个好下场?
韩信、彭越、英布……哪个不是开国功臣,哪个不是最后被主子杀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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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曾国藩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“这些话,今日到此为止。谁再说,军法处置。”
厅里又陷入死寂。
只有烛火噼啪,香炉烟散。
许久,左宗棠冷笑一声:“好,涤丈要做忠臣,属下无话可说。只望将来刀架脖子上时,涤丈莫要后悔。”
他说完,一拱手,转身就走。
彭玉麟叹了口气,也起身告辞。
厅里只剩下曾国藩和曾国荃兄弟二人。
“大哥……”曾国荃声音哽咽,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?”
“动心?”曾国藩苦笑,“九弟,你知道鼎有多重吗?”
“鼎?”
“对,鼎。”曾国藩走到地图前,手指轻抚着上面的大好河山,“禹铸九鼎,象征九州。后来问鼎中原,就是问天下权柄。可你知道,举起那鼎,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
他转身,看着曾国荃,眼中是深深的疲惫:
“要付出良心,要付出忠义,要付出……做人的底线。”
“我曾国藩,十六岁读《论语》,第一句就是‘学而时习之’。二十三岁中进士,在翰林院抄了十年圣贤书。圣贤教我什么?教我忠君爱国,教我仁义礼智信。”
“现在你让我反?让我学刘邦?让我把这半生信奉的东西,全踩在脚下?”
他摇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可朝廷对你不仁!”曾国荃吼道。
“那是朝廷的事。”曾国藩说,“我怎么做,是我的事。”
兄弟二人对视着,一个眼中是愤怒和不甘,一个眼中是疲惫和决绝。
许久,曾国荃颓然坐下,抱住头:“大哥,你会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