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虚影发出一声闷吼,整个身体扭曲成一团黑雾,血月的光一闪,随即恢复正常。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纸屑,被风吹到香炉边,卡在裂缝里不动了。
我腿一软,差点跪下,硬是撑着地面稳住。右眼闭上了,不敢再睁,怕里面只剩下空洞。掌心的热劲弱了些,但还在,像一根线吊着命。
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司徒墨单膝跪在雪地里,额头抵着刀背,呼吸粗重。九条狐尾贴在地上,蓝光微弱,可没断。他没看我,只盯着自己刚才抵喉的地方,手指还在发抖。
“你还记得多少?”我问。
他没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我记得……他第一次让我杀人。”
我蹲下身,捡起一片烧剩下的纸角。上面还有半个符文,看不出用途。
“谁?”
“一个女人。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穿着白袍,抱着个孩子。她说‘别怕’,可她儿子一直在哭。我爹说,斩草除根。”
我手指一顿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动手了。”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,“刀下去的时候,她笑了。我不懂为什么笑。后来我才明白——她是想让我记住这一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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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很静。血月还在头顶,可光没那么刺眼了。
我站起身,把纸片扔进香炉。它落在灰堆里,没再动。
“你现在记得了。”我说,“那就别再让他替你做决定。”
他慢慢抬头,紫眸里的红光退了,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不跑?”
“跑什么?”
“从一开始。知道我是阴火帮的人,知道我爹要你死,知道这婚书是冲你来的——你为什么不走?”
我摸了摸左耳的铜环。它还松着,垂在耳边晃。
“走了又能去哪儿?”我说,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拿命威胁。再说……”
我顿了顿,低头看他。
“你要是真想杀我,刚才那一刀就不会转过来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刀从雪地里拔出来,插回袖中。九条狐尾一条条收拢,贴在身后。他扶着断柱站起来,站得不太稳,可到底站住了。
我转身看向星图残痕。
那圈血画的逆星轨还在,虽然暗了,可线条完整。掌心的热劲轻轻扯着我,指向地下深处。三百米以下,那股星纹波动还在跳,频率和之前一样,一强一弱,像心跳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星盘碎片。”他走到我旁边,声音低,“是阵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揉了揉右眼,“但它连着别的东西。一条脉络,通向更远的地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你每次用妖瞳,都在消耗命格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我冷笑,“你现在倒关心我了?”
“我不是关心你。”他抬手摸了摸锁骨上的疤,指尖蹭过那道旧伤,“我是不想你死在这儿。你要是死了,这阵没人能再启。”
我没理他。
风又起来了,卷着灰在空中打转。血月的光压着雪地,泛着暗红。我站在星图中央,掌心贴地,那股热劲没散,反而更稳了。
“它还在运转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完全运转。”他站在我侧后方半步,“这只是个投影,复制了阵法的一小部分。真要全开,得献祭一个观星族血脉。”
我不抬头。“那你就别指望我。”
“我没指望。”他声音轻下来,“但你刚才撑住了阵眼连接,说明你能承。”
我还是不说话。右眼闭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