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不会再不见了。”
“谁知道。”他靠在台边,闭了会儿眼,“以前它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,要么就是被人抢走,要么就是被火烧了。我试过很多次,都没能让你看到最后一句。”
“你试过多少次?”
他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:“三生。”
我没有惊讶。好像这个答案本来就在我心里,只是现在才被说出来。
“那你累不累?”我问。
“累。”他说,“但值得。”
我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“那这一世,换我来找你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出声,笑声有点哑,但很真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,“那你可得记住了,别再忘了。”
“我不忘了。”我说,“这次我记得。”
他点点头,抬手摸了摸我的头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门外有风刮进来,卷起地上的几页残纸。远处传来弟子们清理废墟的声音,有人在喊名字,有人在搬东西。书院活过来了。
我们没有动。
光从窗棂斜照进来,落在我们之间。他的狐尾还缠着我的手腕,没松开。
我知道陆九玄很快就会来找我。
他也知道。
但他没提,我也没说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样子吗?”司徒墨忽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你在藏书阁翻一本破书,头也不抬,就说‘再靠近一步,我就告发你是女的’。”
“然后你回了一句?”
“我说,‘那你先看看你自己袖子里是不是藏着半截断刀’。”
他哈哈笑了一声,牵动了伤口,咳了两下,嘴角渗出血丝。
我拿袖子给他擦掉。
“下次少笑点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抹了把嘴,“好不容易能这么说话了,不多说几句亏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的地方,慢慢被填上了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填满,是细水长流,是清晨的光一点点照进屋子,是风吹过荒地,草终于长了出来。
“司徒墨。”我叫他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别谢我。你要谢,也得等到下一世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一世,我还想听你说更多话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低下去,“不只是谢谢。”
我张了嘴,还没说出下一个字。
门外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很轻,但我知道是谁。
司徒墨也听见了。他没回头,只是把手从我头上放下,狐尾缓缓松开我的手腕。
“他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起身,也没有回头。
阳光照在门口,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停在门外,没有进来。
我看着司徒墨。他冲我眨了下眼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也该睡一会儿了。”
我站起身,手里还拿着那本卷轴。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。
“你不走?”我问。
“我在这儿等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反正,你也跑不了。”
我没说话,迈步走了出去。
陆九玄站在阳光里,银发被风撩起一角。他看着我,手里没握剑,也没说什么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卷轴上。
“你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云散了,蓝得很干净。
“先让他睡一觉。”我说,“他撑了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