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小满做好饭,端上餐桌。许施吃饭,他抱着孩子喂奶,注意到她皱眉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,是不合口味吗?”
“没有,我觉得我得帮你做点什么。“许施感觉太罪恶了,她不能让刚生了孩子的丈夫还来照顾她,简直像虐待。
程小满想了想,理解了一下,将许山青递给她,说:“那你抱着她吧。”许施接过孩子。他提着衣服下摆,露出白皙、被吮得通红的胸前,她抱着软软小小的许山青,怼上去喂奶。
大
杨悦的状态更加差了。
许施将宝宝抱到她跟前,她只睁开眼睛看了眼,说:"像你。”杨悦手上接着点滴,几个月就瘦了一大圈,嘱咐道:“多让孩子们读书,读书改变命运…….”
程小满蹲在床边,愁愁地皱眉,喊:“杨妈妈。”杨悦艰难地移动手,没摸宝宝,握住许施的手:“小施,别太累了,像我就不好了,要好好过日子,注意身体,按时吃饭……”对杨悦而言,许施是她教得最好的孩子。
她又挪开手,摸了摸程小满的头,对他说:“小满,要照顾好她,她总是不听话,你要多包容……
其实这些话已经说过无数次了,但即将死亡的人,总想给生者多留些嘱咐。那个记忆里爱捣乱的小许施,已经长成大人。杨悦还是放心不下,在长辈眼里,她永远是个孩子。怎么能放心得下呢?许施眼眶里已经涌出了泪。
程小满点头答应:“我记下了。”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杨悦下葬。
为福利院奉献三十多年,她光明而伟大的人生在这里画下句号。程小满怔怔看着这座新立起的墓碑很久,一股酸软从胸口穿过。他偏头去看许施,她望着墓碑上的遗像,泪不成声。他好像明白了人类的死亡。
许施回家沉闷了许久。但日子总会过去。
程小满抱住她,温暖从他身上传来,许施摸摸他的后背,听见他说:“我要把生命共享给你,如果你死亡,我好害怕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有点沉重。
许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,一种奇妙的力量充盈全身,令她的心柔软下来。她轻轻拍他的背,哄道:“没关系,时间还很长。”旁边摇篮车里的小女婴睁大眼睛看着她,发出咿呀声,也伸出小手,想要拥抱。
许施放开程小满,接住她小小软软的手,把她抱起来。程小满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肩上,贴着她,认真地说:“小施,我和小山青会永远陪着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