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笑了,拍她胳膊一下,“削个梨子去。”许施应了声,绕过去拿起个大香梨,坐在椅子上削,程小满有点紧张地看着她手里的水果刀,怕她割到手。梨皮一圈圈落入垃圾桶,清甜的味道散开。杨悦瞅着乐呵,吩咐程小满:“小满,倒杯水给我。”程小满乖乖倒了温水递给她,想了想,又收回来,放出一只触手,捏断了放进去,发出“咚"地一声。
他将水递到杨悦手边,杨悦不接。
“怎么了?“他疑惑地问。
杨悦说:“你往水里下毒。”
程小满着急:“没有下毒,这是我的触手,可以治病,对您身体好。”杨悦:“那我更不能喝了。”
程小满迷茫地歪歪脑袋。
许施削完梨,抬头看向这边。
杨悦的目光越过小满,与他身后的许施对视。她眼角的皱纹被映得很深,像小时候教导的那种语气:“生老病死,世间定数,不能强求。”许施没说话,程小满没理解。
杨悦换了话题:“好久不见邹青那孩子,她最近去哪啦?”大
回去的路上,程小满的手仍被许施牵着,揣进她大衣兜里。与来时不同,她脖子上多了条红毛线围巾。程小满不大的脑子想了很久:“杨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喝,我的身体可以给人类治病。”
许施捏捏他的手指:“不是小病,要吃掉多少你的身体,才能恢复呢?”程小满算了算,停顿了:“需要很多,如果治好杨妈妈,我就会消失。”许施: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程小满不肯走,神情很认真:“但是你喜欢杨妈妈。”他眸中迅速凝出水雾,两颗眼泪落下来,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…但是我也喜欢小施。”
如果他消失,就陪不了小施了。可杨妈妈不在,小施会伤心。许施给他擦擦眼泪,低声哄道:“别哭啦,听杨妈妈的,你不是还要生孩子吗?”
程小满点点头,止住了泪。
许施忽而想到,她是人类,也会老,也会死。到时候,小满怎么办呢?死亡是一个宏大的命题,她还没有教过他。晚上,程小满愈发卖力,嘴唇舔得湿漉漉的。清晰的吞咽声响在房间里。
许施没忍住抓着他后脑勺的黑发,往下按。第二天,程小满就告诉她,他已经怀上了。他把衣服掀起来,透明如水的肚皮里,一个小黑影正在蜷缩着。许施点了个蛋糕庆祝这件事,程小满吃得很开心。他的肚子一天天胀大,许施也更加忙,她要接手福利院的各种事项,定时过去安抚孩子们。
去的最多的地方还是医院。
杨悦的状况时好时差,有时许施去的时候,她身上接满仪器,陷入沉睡之中。
两个月后,程小满迎来生产期。
许施不知道他要怎么生,一直很紧张。程小满不愿让她看见他生产的模样,把她关在门外。她在客厅里焦急地转了好几圈。等了几个小时,终于,门开了。
小蓝团子抱着更小的蓝团子,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弯起来,蹦向她。父女平安。
许施凑近看,感觉像个有眼睛的小水球,和程小满长的一模一样。程小满把孩子放进水里泡着,过了一晚,它就变成人类婴儿的大小和样子。是个小女婴。
许施第一次当母亲,戳戳她软软的小脸蛋,非常奇妙:“要给她喂奶吗?”程小满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在胸前分泌了点液体,喂给她。婴儿吮吸着,发出几声咿呀的哼声。
冬日过去,已经开春。
日光从窗外洒入,程小满没穿上衣,低下头给孩子喂食,轮廓泛起神圣的朦胧光晕。
许施体会到作为母亲的责任感。
她想照顾程小满,他不像人类那样需要坐月子,生完、喂完孩子的下一刻,就到厨房给她做饭吃。
许施只好逗孩子玩。但婴儿醒着的时间不多,她又变得有些无所事事。她给她取名:许山青。希望她像永绿的山川,强大,迎光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