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傻孩子!
“婶娘,我娘是杏花渡老刘头家的幺女,村里人都唤她刘细娘,论起来,咱们两家是表亲呀!”
在众人大眼瞪小眼的静默中,陈知春神色如常地自报了家门。林移桃侧目,一寸一寸端详着他的面容,陈知春又道:“我娘后头嫁到葛西槐树庄陈家,我爹叫陈油三,原先在郏县谷粥桥那片卖油的,您想起来了不?”“我是她三儿子,叫作知春,小时候您说不准还抱过我呢!您再仔细想想。”
“杏花渡刘家. .…哎哟对对对!“林移桃忽地一拍手,恍然大悟:“你看我这记性!可不就是我阿婆那头的亲戚。”
说罢两人又攀扯起这个舅舅、那个表姨,细细盘起亲戚辈分来。陈知冬在一旁看得再次瞠目。
他眼见弟弟脸不红心不跳地自报了家门,这姜母还真从特角旮旯想起七拐八拐的关系,一来二去,还真就是有板有眼、有根有据的亲戚了。不知说到哪个关键人物,林移桃高兴地一拊掌:“是了是了,就是他家!"她扭头,喜滋滋地向姜织介绍:“织织,正儿八经论起辈分来,你还算是他小姑姑呢。”
“啊?“"姜织和陈知春同时错愕一声。
姜织抬眼,和她那高她一头肩的“大侄子"目光一碰。对方那从容坦荡的面上,终于露出几分窘迫的神色,他眉骨讶异地抬高,看向姜织的眼神深沉如潭,墨黑的瞳孔里聚着两团漩涡,在姜织的注视中,那黑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又覆垂了下去。
稍许后,他摆手艰难道:“说起来,咱们这亲戚早出五服了,这就不必按辈分论了,否则,我都不知如何叫您了。”林移桃爽快一笑:“暧,早就不兴死论那些老黄历了,该怎么叫就怎么叫,怎么顺口怎么来。”
陈知春肩膀一松,暗抒口大气。
避开姜织那将信将疑的审视,又说了几句俏皮话,林移桃复即眉开眼笑。吃饭时,一张旧方桌围坐得满满当当。
姜家房门安得低矮,陈知春进进出出险些撞到额头,他便对林移桃打趣:“婶娘,日后您家若起新屋打门框,只管托人去槐树庄捎句话,我叫人来给您做副高高的,俗话说高门进财,省得日后我来给您拜年,进屋脑门先磕个包。”林移桃被逗乐,满口答应,又不住给他夹肉吃。菜食是姜纭炒的,猪肉切细丝,配笋丝、水芹菜、蒜苗,舀了半勺自家酿的豆酱一同爆炒,盛在粗陶钵里端上来。油脂的腴润、豆酱的咸香、蒜苗的鲜辣,混着柴火气,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,叫人能一气吃满三大碗干饭。
“二姑娘好手艺,"饭足茶饱,陈知春忍不住夸,不经意又道:“李兄日后好口福呀,不知今日前来,是特地来相看我们二姑娘的?”陈知冬实在听不下去了,桌下一脚瑞在他弟小腿肚子上,行了,还嫌管得不够宽?闲事都管到人家家里来了。
李文远听到这句,神色掠过一丝慌张,下意识看向姚献。姜织也与她大哥同时抬眼,随即众人目光扫过陈知春,这回陈知春却没再接她的视线,只垂眼贤着碗里的茶。
莫名的,桌上几人都停了动作,只有最小的姜绪还在呕唯地用筷子扒碗里最后几粒干饭吃。
须臾安静后,李文远仍未开口,姚献只得清了清嗓子,道:“文远弟同我此番前来,是有些私事,不知道伯母和姜二姑娘可否移一步说话。”陈知春笑道:“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话不能敞亮当面儿说吗?”“三儿,”陈知冬看他,没好气道:“天色着实不早了,今日旧也叙了,饭也吃了,咱们也该回去了,也好告诉娘,在茶和山认了门姑奶奶。”“好孩子,“林移桃也放下碗筷,“你的心意,婶娘都明白,也都记在心里了。今日多亏有你,忙前忙后一整天,天色晚了,你同哥哥早些回去,免得家中爹娘惦记。婶娘家这摊子事多,哪能事事都劳烦你?”说着,她便让姜犁将早上姜季福送来的那条腊肉取下,非要让陈知春捎回去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