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英雄好汉
那书生像尊泥菩萨般定在原地，眼珠子半响不转，浑身上下透着呆气。陈知春眉头一皱，又道：“怎么，发什么呆？莫不是因着你是她家准姑爷，书写契文得避嫌？”
“姚兄，要不你来？"他又转向旁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姚献，“你们不是还有求于人家么，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，可不厚道啊书生。”李文远被这话一激，才猛地想起今日登门的正事来。原本只当是露个脸、说几句好话便能解决的事，但经历过方才那一番又一番的阵仗，李文远心里不由打着鼓，只怕自己想简单了，这事竟变得棘手起来。姚献显然也想到这一层。心头更是一沉，说到底，最终要交差的是他姐姐那头，若李文远说不动姜家，到时麻烦还得落回自己家。他脸色冷了下来，伸手道：“我来吧。”
姜季福在一干族老瞪出火星子的目光下，硬着头皮寻来了笔墨纸砚。姜克从面色可怖，咬着牙根叫人取来钥匙，打开祠堂侧柜，取出那张记载万乌山四至、盖着陈旧族印的公山契书。
赵南舫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，但那林寡妇家声泪俱下都说到了这份上，他再劝，反而显得不通人情，没的连克从佬儿都不如了。何况今日这一出，能将克从佬一家的里子面子撕了个干净，已是意外之喜，日后总有机会徐徐图之。他索性闭了口，只作冷眼旁观。
姚献接过那泛黄的契纸，仔细看了山界地址，又与赵南舫低声确认了几句，这才提笔蘸墨，开始书写更换户主的新契。姜织提醒分门立户的事，姚献听罢，虽眉头拧得愈紧，到底又另起一纸，替她一家拟了分门立户、自此田产税赋自理等文书。直到姜克从重重盖上族长大印和私章，赵南舫及几位充当见证的族老也一一摁下鲜红指印，姜织一直紧绷的心弦，才稍稍地松懈了一丝。姚献见诸事落定，主动道：“明日我和文远弟正好要回青麓书院，姑娘若是放心，不若由我们顺路将这契书带去县衙办理过户。”姜织没有立刻应声，侧过头，晦暗莫辨的目光落在这两位书生身上。族中这桩心头大患暂告段落，她此刻才有心力来应对这二位。这二人来的目的她自然知道，将这刚到手的山契托付给他俩人，却是不太放心。
姚献瞧出她的顾虑，心下权衡，为增加可信，索性将底牌摊开些：“我与文远兄皆在青麓书院进学。姑娘若实在不放心，事成之后，大可以亲自来书院寻我取回。”
柳婶儿一听这两位书生竞是青麓书院的，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话：“那敢情好！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不放心的，织织儿她贤叔也在青麓书院教书呢，不知你们可否认识？到时候过完户了，你交给她贤叔不就得了。”姜织想到这点，才点点头，“族叔姜文贤也在青麓书院，二位可认识？”姜文贤不过是个寻常助教，书院学子成百上千，姚献暗想一刻并无多少印象。但此刻为求取信任，便也没说穿，只道：“既如此，届时官府用印后，我便交由姜先生。”
这边还在攀扯关系，那头姜克从一干人等早已愤愤拂袖而去，围观的众人还在交头接耳，在姜季福的催赶中，也三三两两散去，个个脸上那震惊复杂情结还没散，心头滋味一时难言。
林移桃担惊受怕了一晌午，此时心头大石落地，一边吁着气，抚了抚胸口，竞有种虚脱般的庆幸。
她见几位恩人后生还立在原地，忙深吸几口气，压下若干情绪，快步上前，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轻快：“好了好了，天光都不早了，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坐着慢慢说！犁几，纭儿，快些先回去淘米生火，就今日她季福送了鸡来，烧水杀上，快快，大伙儿忙了一晌午了，得先吃顿饱饭！”姜犁姜纭应了一声，扭头便往家跑。
姚献本想一口拒绝，但想到正事还未说，只得点点头。要说今日这登台唱戏，陈知冬也是赶鸭子上架。今日弟弟跟失心疯似的，突然就替人出头大闹姜氏族堂，没给他留半点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