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惊鸿一瞥
一声细微轻响,是机括扣动的脆响声。
“呀,内有乾坤啊!"陈知春语气讶异,姿态却自然随意,又以指节叩了叩那签筒。
姜克从身躯一僵,眼皮掀起,正要抬手阻止。“你谁啊?在我姜氏祠堂胡谄谄些什么!"一直站在侧堂门边没说话的姜永贵终于按捺不住,被烫了似的跳了出来。
先前他还在拢着手闲闲在旁站着,想看两个堂哥跟那毒丫头一家硬碰硬,但都闹到这份上了,姜十文不免想到紧要一茬。这签筒可是经他的门路买的!平常族里大小事务,也是他摇签的时候多,今日连堂兄都当众挨了巴掌,若是里头门道被这么当面拆穿,到时候落到他身上的,可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的事。
姜永贵后知后觉,方才不该站在河边上看把戏。他看着堂兄明显要迁怒的模样,赶紧站出来找补两句。“咦?“陈知春侧过头,才注意到这还有个跳脚的,眉毛微挑,脸上露出些兴味:“你又是哪位?”
“兄台先别激动,你们族长可是会打人的,“他朝面色难看的姜克从昂昂下颌,手又在签筒里摸索着,笑道:“稍等等,你先别着急。”“这打哪来的浑小子?来人,将他轰出去啊!“姜永贵有一瞬慌神,伸手就要来抢夺。
年轻后生人高马大,脚步却机敏,衣角轻巧一旋,侧身避开这一扑。他避得从容不迫,手里动作也没停,手指在筒壁某处细细的接缝处一抠、一挑,只听又是"嗒”一声轻响。
在姜永贵气急败坏的吼声中,他利索地从那竹筒裂缝中,抽出了一片薄薄的、约莫两指宽的青黄色竹片。
“看,原来卡这儿啊。”
“喏,"他凑近了脸色涨红的姜永贵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诚恳地提醒道:“现在你可以急了。”
“确实有机关啊!“他单手高举起那被摔出裂痕的签筒,对着堂上堂下,一干脸上开了染色铺子般的族老族公们,朗声笑道。陈知春笑容诚挚爽利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左手将那卡榫的竹片举到眼前,右手则将竹片往签筒外壁上一贴,长短宽厚,严丝合缝。又眯着一只眼,往缝隙里头看了看,叹:“竹节里头还牵着根线呢,细得跟头发丝似的,做得可真讲究。”姜永贵面色已然惨白,偏陈知春还特意转回头,对着他眦牙一笑,那白牙森森,又道:“这是给你们孩子顽童当耍货的?小小把戏做得还挺精巧,在哪买的?我也去进进货,说不定还是俏手货。”边说着,手里还在"咔哒咔哒″扣着那机关。“真不错啊,按一下就弹出来了,再按就收回去,这是拿来抽签的?那不是想要什么签就有什么签?”
没人回应他的笑语,连姜织都有些反应不及。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年轻后生,就这样简单利索的拆穿了机关,揭开了姜氏自以为是的遮羞布,还能轻松自如地说一句:“哟,这是给小儿玩的耍货?姜氏阖族不过是被耍弄的孩童。
祠堂内外,吵闹、议论、说笑声不知何时都停了,一时人声全无。只有陈知春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签筒机关,拇指按动着卡榫不住地咔哒、咔哒………声响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“那是祭田那日的签筒吗?“柳婶儿实在憋不住了,在门口喊了一句。外头众人的视线起初还集中在那年轻后生的手中,在一片咔哒咔哒的脆响中,慢慢挪向堂中族老族长。
堂上族老们眼神躲闪,胡乱捋着胡须,个个脸上神色青红皂白轮番上演。外头众人的目光起初还是疑问、疑惑、震惊、不敢置信,从柳婶儿开口那一声起,沉默被打破,如同疾风掠过湖面,掀起惊澜层层迭开,惊疑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,慢慢凝成了声声质问。
“里面真的有机关吗?”
“想要什么签就能抽什么签吗?”
“你,你们!”姜永贵闻言一扭头,瞪向添乱的柳婶儿,咬牙切齿冲着众人吼:“跟着瞎闹什么闹?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