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之砒霜(1 / 3)

“怎么回事,怎么还哭上了?”

陈知冬本在靠祠堂入口的位置,靠着香瓜子甜饴糖开道,由柳婶儿带着两兄弟,径直挤到了内堂门槛边。

渐渐同那李童生俩书生只差一肩之距。

“哎!”柳婶儿一路絮叨,这时正同陈知春讲到立春祭田派工,听得陈知冬惊问,顿时一声叹:“她桃婶那大儿手气当真是差,年年都抽的下等签,大概是说起来心里苦。”

“公田派工也靠抽签?”陈知春目光还流连在堂内,疑惑道:“怎么不轮流做活,或是按照劳力分派,怎么什么都要抽上一签?”

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,”说起这个,柳婶儿与有荣焉:“这就是咱们姜氏的规矩,族里的大小事,不是看哪个人说了算,而是全凭天意,公平公正。”

陈知春浓眉一动,“什么是上下签?”

“那不是活儿有重有轻嘛,那些没人愿意干的重活累活,不就是下等签,”陈知冬替那柳婶儿答了,这不是废话来着。

柳婶儿连连点头:“对对,对头”。

“都分上下等了,还怎么公平?活儿重就多派些人,活儿轻就少摊几户,难易搭配着做,不就都是差不多的中等签了,这样抽才算公平嘛,”陈知春又道。

“这,这,”柳婶儿一时语塞,舌头打结:“其实也差,差不了多少......总之就是看运气抽的。”

“兄台所言差矣!”

蓝袍书生听他们在背后讨论半晌,终于忍不住,插了句嘴:“甲之砒霜,乙之蜜糖。”

“比如分肉,有人觉得猪首好吃,有人喜食猪尾,众口难调,如何评判哪块是上肉,哪块是下肉?”

“做农活也是如此,同样一亩水田,对于男子来说,认为犁地容易,对于妇人而言,当然是插秧更轻松,这你该如何分辨活计轻重难易?”

“因此上等签、下等签的说法,本就是因人而异。”

陈知春看向那蓝袍青年,眼神有些疑问,柳婶儿连忙介绍:“这是落雁村里正家的姚献少爷,同李童生一道来的。”

李文远被点了名,扭头看了陈知春一眼,却没有发表看法。

陈知春听罢笑了笑:“既然分辨不清,想要砒霜还是蜜糖,何不公开让人选?”

姚献闻言,嘴角轻轻一撇:“村务族事,千头万绪,事事都要让村民自己来选,兴师动众不说,人人只想拣那轻省好处,你争我抢,岂不乱成一团麻?姜氏用这抽签之法,已是折中之举,求得一个相对的公道。”

“不是说各人有各人的砒霜蜜糖么?”陈知春语气平静,话却接着往下走,“既如此,又怎会人人都去抢同一块蜜糖?再说,这签筒里的签文,上头写的什么活儿,谁定的?是家家户户一起商议出来的,还是族里几位爷叔关起门来敲定了?”

这问题又轮到柳婶儿来答了。

她一时觉得姚书生讲的对,下一刻又听见陈油郎说得在理,两边耳朵在打架,闻言低声道:“这个,这个,是族公他们定好的。”

“对呀,”陈知春利落一声:“这签文内容,既然从一开始就只是几个人定的,自然有轻重偏颇,等于把砒霜和蜜糖都混作一道,叫人闭着眼睛抓阄,说不定两边都抓不到想要的。”

“兄台这就是强词夺理了!”姚献被他辩出火气来,脸微微热:“既是抽签,那签文分派定是经过族中长辈深思熟虑,权衡再三,定下的相对公平之策,兄台如此揣度,岂不有小人之心之嫌。”

“成,就算我小心之人,”祠堂里头那道纤细的背影似在啜泣着控诉什么,陈知春不由得话都轻声不少:“但方才柳婶婶不是也说了,这桃婶儿家年年抽的下等签。”

“若只他自家抱怨,许是他家被分到的活计自家不知足觉得难,别人眼里许是轻松得很,姚兄的蜜糖砒霜之说还说的过去。但既然柳婶儿、许大娘、姜大叔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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