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生,手垂落至桌下,触到手腕上冰凉的腕表。
金属边框的腕表反射天花板泄入的昏昧光线,银色的光线一闪。
一点微弱的光落入他眉宇,漆黑的眸底,化不开的凝滞冷硬。
“小荷,你这是在质问我?”
薄绥缓缓抬头。
“怎么会!”温荷瞳孔战栗,身子也跟着动作往前探了一截,“我一直很感激你,又怎么会质问你。”
“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。”
为什么薄绥离开时,还有人能关注到外婆的状况。
甚至在薄绥本人还不知情时,就迅速请来国际医疗团队向她提供帮助。
一想到这里,温荷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在中环看见的薄氏总部。
从前她眼里的薄家,是和蔼的薄爷爷,温柔有耐心的哥哥。
可这里也是港媒笔下的家事纷杂的顶级豪门,是金玉为阶,骨肉作棋的角斗场。
她忍不住怀疑:
工作如此繁忙的薄绥,花这么多关注和精力在她身上的原因。
会不会有那么一点,是为了像攻克一桩项目般,拉拢她。
“确实是我安排人关照外婆。”
薄绥看着她,缓慢地眨眼。
他缓缓向后坐进椅背里,双手指节在身前交叠,绝对上位者的姿态。
眸底却是真挚的真诚。
他声线温醇地慢慢解释,“但是,小荷,这只是巧合。”
“外婆住的疗养院正好在薄氏第三季度投资考察目标里,疗养院的院长为了争取这笔投资,不知从什么地方查到了你和薄家的关系。”
“院长大概是为了讨好考察团,故意在考察团到达的时候向外婆献殷勤,我这才从下属口中得知外婆已经被你接到了港岛。”
“不过……其实派人关注外婆的状况,也是我有私心。”
薄绥拿起茶杯抿了口,神态多了几分坦诚,他笑笑,“要是所有人都为了生意场上的事情去讨好外婆,那我的事情也就没法做了。”
菜开始上桌。
薄绥放下茶杯,伸手给温荷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。
他身子压低,一掀眼帘时,漆黑的上目线弯如满月。
“抱歉之前没和你说一声,希望没让你觉得唐突。”
“怎、怎么会。”温荷双手捧着碗接过他递来的排骨。
她没想到薄绥解释得这么耐心。
一点本就‘神经质’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。
愧疚像这几天糟糕天气里路边堆积的水洼,在她心底越堆越满。
“抱歉哥哥,是我想多了。你没必要向我道歉的,不管怎么说,都是你帮了我外婆。”
她有点语无伦次,“这次手术减免的钱和特意找医疗团队的钱,我都会分期按照银行的利息还给你。”
察觉周围昏黄的环境和她这番话实在不符。
她又急切地补充,“今天的晚餐太过仓促,改天休息日,我再补请一次。”
温荷的掌心在桌下攥紧,她小心翼翼地盯着薄绥脸色。
薄绥却似乎没把她的怀疑放在心上,眉眼依旧含笑。
他声线放轻,“小荷,我们之间,不需要讲究这些。”
薄绥沉得发哑的声线,像雷霆在温荷心底炸开。
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后知后觉的愧疚如潮涌,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拿起筷子,指尖攥得发白。
她关切道,“哥哥,那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……你顺利找到联姻对象了吗?”
外婆手术后的这几天,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最开始是想太多,担心薄绥非要拉她一起争家产。
后来却是真心,想要帮哥哥找找,有没有更合适的合作对象。
她真诚地建议道,“其实我记得,佩泉姐也还没结婚。顾家也是港岛大家族,我看新闻上,顾家还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