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车灯刺破昏暗空气缓缓停在路边,车前银色进气格栅反射大奶牛招牌刺目光线。
司机提醒,“薄生,到了。”
后座没人应声,司机又低声提醒了两遍才从后视镜确认了眼。
薄绥点了头,注意力却全然不在。
温荷刚还回来的外套就搭在腿边。
一根深棕色的长发缠绕在前襟的纽扣上,他解了半天都没拿下来。
直到司机小心翼翼地第四次提醒。
薄绥终于有点反应,一掀眼帘,摁下车窗。
长臂懒折靠在窗沿,将指腹抵在太阳穴时,他嗅到指尖:
——沾上了她身上的甜橙味。
差到极点的心情终于好了几分。
沈助跑来汇报:
“薄总,摄影机和内存卡都检查过了,记者和摄像也都看住了,温小姐刚才的影像不会被放出去。”
薄绥“嗯”了声,抬手在车里燃了一支烟。
刚放到唇边,闻到烈人的烟草味,又草草摁灭在车内烟灰缸里。
烦躁地回头,他忽然皱着眉问沈助,“我长得很吓人么。”
沈助被吓了一大跳,僵硬地保持住表情回复,“没、没有吧。”
“那你干嘛这副表情。”
“……”因为真的吓人。
沈助吞口气,又想起薄绥不喜被人敷衍,于是端出专业角度给了回复,“可能你笑起来会好一点,不然别人可能不敢跟你说话。”
薄绥“哦”了声,却懒得再同他废话,随意从车里扔出来张支票,“拿钱去摆平,事情办好一点。”
薄而白的支票轻飘飘落下。
他视线越过沈助,漫不经心地看向冰室。
媒体和黑压压一片摄影器材被保镖看管着挤成一团。
为暂时包下整个冰室留住媒体,保镖点了满桌甜品饮料“请”媒体们夜宵,却没人敢动。
他吩咐司机摁上了车窗。
沈助守在门外,一愣。
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薄绥来这么一趟,不过是为了亲自叮嘱两句话。
其实不如吩咐他来做,以免浪费宝贵时间。
难道是不信任他办事能力?
沈助颔首,扶了下眼镜,隐去眼底那点波澜。
一转头,却看见司机拉开车门,薄绥又探身下了车。
沈助眼前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,“薄总,还有吩咐?”
薄绥没理,抬手让他走。
然后转身进了牛乳冰室。
薄绥驾轻就熟,径直走到柜台要了几份芝士菠萝包、黑糖西多士和黑糖红豆牛奶冰。
老板认出他,热情招呼,“你又来啦,好久不见了,是刚回来吗?这次也是买回去哄小妹?”
老板手上一刻不敢停。
更不敢多问刚才乌泱泱一堆人涌入小店的事。
越忙越出错,刚出炉的西多士被她错淋上红豆和美乃滋。
老板倒吸口气,手忙脚乱地把西多士装盒,“对不起对不起!这份要不送你吧。”
沉默。
薄绥淡淡地盯着她,没说话。
老板心叫不好。
薄绥却忽然认真地出声提醒,“不要,她不吃。西多士一定要淋黑糖浆。”
-
洋河医院,顶层套房门外。
温荷把雨伞靠在墙边,对着银边门框模糊不清的倒影将散在额前的发丝别至耳后,仔细确认衣襟上细小的水渍已被她用化妆间的风筒烘干。
看着小白鞋上刺眼的泥点,温荷扶额,心底窘迫地涌起阵阵烦闷。
十八岁离开薄家后,每次避无可避地遇上薄家人,都像一次随堂小测。
薄家几房关系错综复杂,对谁热情谁冷淡,都有站队的嫌疑。
她不贪恋薄家的富贵,也不想趟这趟浑水。
温荷推开门。
却劈头听见薄策吊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