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半,一半递到阿迪嘴边,一半放在掌心,俯身喂给猫咪。
她自己却没动,只垂眸看着一人一猫吃得香甜,眉眼间满是笑意。
青砖铺就的街角,热气腾腾的地瓜摊,一双年轻身影伴着一只橘猫,在熙攘的市井烟火中自成一派旖旎。
可厉劫生望着这一幕,却轻轻叹了口气。厉劫生的叹息,并非为镜花水月的安逸,而是落在女孩眉宇间那化不开的苦相——额间横纹深陷,嘴角下垂带煞,眼底虽有笑意,却藏着挥之不去的衰气,几乎要将“苦”字刻在脸上。
方才她舍己喂地瓜的举动,更让那苦相添了几分沉重,仿佛将自己的命格往更沉的深渊里又推了一把。
他抬步上前,语气平淡:“在下赶路至此,腹中饥饿,不知可否与二位共进午餐?些许铜板,聊表心意。”说着递过几枚铜板。
阿迪愣了愣,他们本就靠卖红薯糊口,正要推辞,女孩已接过铜板,笑着点头:“客官客气了,不嫌弃便好。”
待厉劫生转身寻了个角落坐下,阿迪拉着女孩走到摊位后,压低声音问:“咱们就卖红薯,哪有什么午饭?为什么要答应他?”
女孩回头瞥了眼独坐的厉劫生,轻声道:“你看他,找饭吃都找到红薯摊了,定是个落魄可怜人。多做件好事,总归没错的。”
午时转眼即至,阿迪笨拙地洗菜择菜,指尖沾了水也浑然不觉;女孩则熟练地蹲在灶台前烧火,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暖意融融。身份带来的差异,在默契的分工中消弭无踪,只剩寻常人家的烟火气。
厉劫生给的铜板不多,女孩却端上了三菜一汤——青菜鲜嫩,豆腐入味,还有一盘炒肉。
饭桌上,女孩的筷子不停往阿迪碗里夹肉,将精瘦的部分全挑给了他,自己碗里只剩几块肥腻的肉片,却吃得香甜。
厉劫生看着这一幕,心缓缓沉到谷底。
他看得真切,女孩并非刻意让着阿迪,那双望着肥肉的眼睛里满是满足——这是典型的“贱命相”,喜肥弃精,安于粗粝,纵有真心,也难抵命格天定。
再看阿迪,面含贵气却懵懂不知,二人一贵一贱,命格相悖,这般纠缠下去,终究是一场悲剧。
厉劫生望着饭桌上女孩夹肉的身影,心中渐渐有了答案。
这方小天地是点睛笔所化,市井烟火、安居乐业,不过是它执念的投射。
阿迪与女孩的相处,想必是它记忆中最难以释怀的片段——或许是曾目睹过这般纯粹的情愫,或许是这二人本就与它有着不解之缘。
可笔尖勾勒的美好终究抵不过命格天定,厉劫生能想象到,过去无数次,点睛笔化出这方天地,试图改写结局,却终究逃不过二人一贵一贱、悲剧收场的宿命。
它就像个执着的画者,一遍遍描摹着相同的场景,明知过往皆是遗憾,却仍固执地在笔墨间寻找转机,盼着能给这对苦命人,画一个不一样的好结局。
那抹藏在阿迪眼底的懵懂,女孩眉宇间化不开的苦相,此刻都成了点睛笔执念的注脚——它忘了自己只是支笔,忘了天地有规则,只沉湎在这自欺欺人的圆满里,一遍遍重复着无疾而终的期盼。
而它惧怕灵力,应该是怕这美好还未如愿,自己便被取走。
厉劫生将最后一口米饭咽下,指尖轻叩桌面,心中已然明晰——点睛笔的执念深植于这对男女的悲剧里,不解开这心结,纵使实力再强,也无法取走笔身。
“既如此,便只能改命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窗外,市井喧嚣依旧,可那看似平和的烟火气中,隐隐透着一丝被监视的压迫感。这般门第相悖的私情,家族怎会坐视不管?周遭定有暗布的家臣。
厉劫生起身拱手,语气平淡无波:“多谢二位款待,在下还有要事在身,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