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起来,缓了缓,脑海里其实还残存着精神摧残后留下的疼,但还好不是外伤,看不出来,这点疼也不妨事。
时予欢眨了眨眼,思绪还是没有回过神,她想问他怎样?想问他都伤在了哪儿?还想问他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?
人就是这样的,每当有千万句话想说时,往往,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千亦久坐在她面前,颇感好奇地看着她这副模样,似乎是在尝试理解这个平日里话多的女孩,为什么忽然变成了个“哑巴"。他问:“你饿了?”
时予欢摇摇头。
他蹙着眉思索了一阵,又问:“那你渴了?”时予欢还是摇摇头,眼睫上落下几颗残留的雨水。千亦久终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环视四周。然后,他也愣了那么一瞬。
“?“这是哪儿?他怎么到这儿来的?
他阖上眸,周身冰蓝流光萦绕着,沿着他的指尖一圈一圈向外流淌,缓缓扩散,最后,仿佛一层网状结界交织而成,将整个四合院都罩了起来。“是个保护层。“千亦久重新睁开眼,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,“以研究中心那群人的智商……“顿了顿,平淡总结,“算了,不考虑他们的智商。”时予欢还是傻在原地。
因为她是真的,真的差点以为他要死了,哪怕知道他不会死,她也真情实感的感到害怕了,心脏在胸腔里乱跳,害怕到现在都静不下心。千亦久慢慢眨了一下眼,似乎在继续尝试和她交流。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他俯身,微微靠近了她。
“我应该比你想象中的,要厉害一点。”
时予欢愣愣地仰头看着他,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水生气息一-混着血,混着雨,还有某种属于旷野的结羽花香,他的羽翼在她身侧轻轻收拢,像一道柔软的屏障。
时予欢张了张嘴,她此刻实在很狼狈,浑身上下滴滴答答淌着未干的雨水,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脸颊上,脸色苍白,她看上去,比千亦久还像一只因淋了雨而应激的动物。
千亦久的目光在她干裂的双唇上停了停,轻声道:“你需要水吗?”时予欢最后一次摇摇头,雨水顺着她的额间从眼睑淌下,像一颗泪,从她脸颊上滚落,最终落在千亦久手背上。
冰凉,但灼人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,接二连三的“泪"从她的脸上滚下来,在千亦久的手背上绽开小小的水花。
“别哭……“他沉默了片刻,又像意识到什么,“算了,你笑一下,我起来给你找水喝。”
千亦久抬起手,想擦拭她脸上的湿润,他无法判断眼前的女孩需要什么,甚至无法判断女孩是真伤心了,还是纯粹有雨水在脸上滚。时予欢鼻尖一酸,眼眶也红了,这下子,眼看着好像是真的要哭了。没来得及真哭。
因为,有一记安抚缄默了她的悲伤。
千亦久的气息笼罩过来,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巴,让她微微仰起脸,然后,他俯身,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眉心。很浅很轻,很痒很缓。
模仿着人类之间,最无声的安抚。
别哭。
是谁给了你委屈受么?
别哭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