汁思索着该说些什么话来宽慰宽慰他,毕竟担着这么一个身份,是挺……招人恨的。
她想了又想,诚恳道:“那是这个世界九公子做的事啦,跟你没关系的,不用那么真情实感的代入。”
路边有许许多多摊贩,她瞥见一个卖旧书杂画的小摊,忙两三步走到摊前,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恐怖传奇画册,快速翻到某一页,举到他面前。
“你瞧,真正的九公子应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粗糙的纸张上,一幅工笔描绘着尸山血海的天地,一名蓝衣男子独立其中,身后展开一双纯净而盛大的白色羽翼,漂亮的,近乎诡谲。
千亦久的目光落在画上,怔了许久。
他伸手接过画册,指尖抚过那泛黄的纸页和画中白色的羽翼:“确实,我和画上的模样已经很不像了。”
不知不觉间,霭霭夜色更沉几分。
两人又结伴走了一会,直至走到街巷尽头的一座小山,时予欢很有目的性地带着千亦久绕着山道走上去。
此时此刻人迹罕至,唯有风声过隙。
时予欢在崖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,仰头指了指天上,说道:“从这座山望上去,有一处铃冬山谷天然的狭窄裂隙,叫‘一线星’,这是山谷与外界连接的一处‘窗口’。”
她抬头,望着那山谷的一线缝隙:“喏,这是就是我今晚计划的最后一站。原本是想请陆……咳,总之,现在是请你,来看这一小片从缝隙里漏下来的星空。”
两侧黝黑的石壁高耸逼仄,中间一线缝隙弯弯绕绕,这窄窄的一条天空,也仿佛一弯窄窄的河流,河流上,千万点星子悬着,皎洁如霜,星光点点,像一场落不下来的雪。
天似河,河中有星,星如飘雪。
坐在崖边的时予欢看得高兴,不自觉唇角一弯:“我……”
千亦久忽然说:“别笑。”
时予欢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他。
千亦久望着她此时此刻坐着的地方,平静道:“会笑掉大崖。”
时予欢:“……”
千亦久思索片刻,求证一般问道:“这句话,是这样用吗?”
时予欢:“……”
她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冷笑话反将一军。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,做人呐,还是得留有余地。
为防止千亦久继续举一反三,时予欢赶忙离崖边远了些,退后几步寻了处花丛坐下。
夜风吹散薄雪,露出花地上丛聚着的浅浅花丛,时予欢很随意地躺下来,身下是柔软的枯草和零星花瓣,从她的角度望去,天上那一线河流样子的星空波光粼粼,此时此刻,她觉得自己就潜在河底,像一条浸在星空下的鱼。
千亦久在她身边坐下,没有说话。
时予欢轻声开口了:“喂,我们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吧,你答应过我的,要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嗯。”千亦久应道,声音很轻,“我答应的。”
“不许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静了一会,千亦久眼帘微垂,忽然问道:“有想过,离开以后去哪儿么。”
离开以后去哪儿?
印象里,这个问题陆青玄也问过她一次。
“不知道。”
时予欢望着天上的星星,伸出手,五指张开,仿佛想要抓住那些遥不可及的光点。
只是想离开。
想和你一起离开。
夜渐深,风渐凉,过了许久,久到沉默蔓延,只余温柔的风声浅浅吹拂。
千亦久不是很想再坐在这儿了。一尘不变的星空,一尘不变的夜色,他觉得没有再留下的必要,而且,像这样躺在开着花儿的雪地里,她会冷。
正当他想起身时,蓦地,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。
他愣了一瞬,垂眸看去——
身侧,原本躺在花丛里看星星的女孩儿不知道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