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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芒种的麦香(1 / 2)

芒种一到,日头就带着股泼辣劲儿,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。陈砚之蹲在药圃最东头,正给那丛刚冒头的三七搭遮阴棚。竹篾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,指尖被藤蔓上的细刺扎出个小红点,他只皱了下眉,就用袖口蹭了蹭——眼里全是那几株嫩得能掐出水的三七苗,叶片边缘还卷着晨露的痕迹,是去年从云南带回来的品种,娇气得很。

“这三七啊,得像伺候月子里的娃似的。”祖父搬着一捆晒干的艾草从屋里出来,蓝布褂子后背洇出片深色的汗渍,“你太爷爷当年在滇西行医,跟当地老药农学的,说这药材认地脉,换了水土就得慢慢调。沙壤土得掺三成腐叶,见不得午时的日头,还得隔三差五浇点淘米水,才肯长肉。”

陈砚之应着,手里的竹篾已经编出个拱形的顶,像给三七撑起把绿伞。他忽然想起早上出版社的电话,忍不住笑:“他们说《家常药膳集》要加印,还想约我写本《时令采药记》,把咱药圃里的这些事儿都写进去。”

“写呗。”祖父蹲下来,用小竹耙子把三七根边的土扒松些,露出浅褐色的须根,“让城里那些孩子知道,药不是从药盒里蹦出来的,是从土里刨出来的,沾着日头气,带着露水味儿,还得经人用手侍弄过,才有劲儿治病。”

话音刚落,巷口就传来“叮铃铃”的自行车声,是张奶奶的孙子小宇,背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,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来。他裤脚沾着泥,额头上全是汗,手里攥着个铁皮药盒,跑得气喘吁吁:“陈医生!我奶奶……我奶奶说她膝盖又疼了,您上回给的膏药,剩最后一张了!”

陈砚之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小宇急得红了脸,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别急,我这就配新的。你先帮我盯着这棚子,别让隔壁的芦花鸡啄了三七苗——它昨儿就惦记上了。”

小宇立刻挺直腰板,像个小哨兵似的守在棚子边,眼睛瞪得溜圆。陈砚之笑着转身进了药房,药柜上的铜秤砣还在轻轻晃,他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个陶瓮,里面是泡在芝麻油里的独活和牛膝,油色已经浸成了深琥珀色。“这是去年霜降收的独活,你太爷爷传的法子,得用芝麻油浸足百日,药效才出得来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铜勺舀出些药材,又从罐子里抓了把细辛,“再加这个,能通经络,你奶奶贴了才管用。”

砂锅坐在炭火上,药材在油里慢慢翻滚,冒出细小的泡。陈砚之拿着长柄竹勺,时不时搅一下,药香混着蜡油的甜香渐渐漫出来,带着股醇厚的暖意。小宇踮着脚扒在门框上看,鼻子一抽一抽的,忽然小声问:“陈医生,这膏药熬好了,真的能让我奶奶不疼吗?她夜里总哼哼,翻个身都费劲。”

陈砚之搅着药膏的手顿了顿,想起张奶奶每次来诊病,总说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”,却在转身时扶着墙,膝盖弯都打不利索。他舀了点药膏倒在瓷盘里,凉透后揭起薄薄一片,像块深褐色的琥珀:“你看这膏体,得熬到能‘滴水成珠’才行。等会儿我再加点麝香,穿透力强,能顺着筋骨缝儿走。你奶奶贴三天,保准能多睡俩时辰。”

小宇似懂非懂地点头,忽然指着墙上太爷爷的画像问:“这是您爷爷吗?我奶奶说,他当年给我太爷爷治过腿,也是用的膏药。”

“是啊。”陈砚之望着画像里太爷爷穿长衫的模样,“那时候条件苦,没有这么好的芝麻油,就用菜籽油,配着艾叶慢慢熬,照样能把肿消下去。你太爷爷还说,‘药无贵贱,有心则灵’,关键是得知道病人疼在哪儿,愁在哪儿。”

药膏熬好了,陈砚之用竹刀把它切成小张,摊在油纸上。小宇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盒,像捧着什么宝贝,临出门时忽然回头:“陈医生,等我放暑假,能来学熬膏药吗?我想给奶奶熬一辈子。”

祖父在药圃里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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