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锡纯先生用芒硝,讲究‘审证确切,放胆用之’。”陈砚之解释,“您这痰热堵得厉害,得通条路让它出去,不然光化痰,痰还会再生。少量芒硝,只通腑,不伤正。”
傍晚时分,那妇人的丈夫又来了,脸上带着笑:“大夫,真退烧了!喝了两剂药,她不喊渴了,能睡踏实了。”他手里捧着块刚蒸好的红糖糕,“一点心意,谢谢您。”
陈砚之让他再抓两剂,把石膏减到15克,加了当归10克,“现在热退了,加点补血的,慢慢调理。”
送走男人,爷爷翻着张锡纯的书,忽然说:“你看他治‘脑充血’,用牛膝引血下行,加龙骨、牡蛎镇肝,这思路多活。学医不能死记方子,得学他‘临证察机,使药要和’的本事。”
陈砚之望着窗外的暮色,药铺里的药香混着书香,心里忽然亮堂起来。张锡纯的医案就像路标,不是让后人照着走,而是告诉大家,路可以这样走——只要辨得准证,哪怕是产妇用石膏、虚人用芒硝,也能药到病除。
他把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放回书架,想起明天还要给鞋匠复诊,不知道那两味药有没有起效。风敲着窗棂,像在提醒他:医道漫漫,得把古人的智慧嚼碎了,混着自己的经验咽下去,才能长出真本事。药铺的灯亮起来,照着案头的处方笺,上面的字迹越来越稳,就像他此刻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