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启明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象什么都没发生。
李长生退到一边。
陈启明转向张建华,拿起笔,继续签字。
“张主任,第一批项目资金,三天之内必须全部到位。”
“钱宏达和周国的案子,检察院那边要尽快跟进,该冻结的资产冻结,该追回的资金追回。”
“这是硬任务,没有商量的馀地。”
张建华连忙点头。
“陈省长放心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陈启明签完最后一份文档,站起身。
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散会。”
几个人鱼贯而出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启明和李长生。
陈启明走到窗前,背对着李长生,沉默了很久。
“长生,你刚才说田国富走了——具体什么情况?”
李长生把从省人民医院那边得到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陈启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省长……”李长生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田国富的后事……咱们怎么安排?”
陈启明转过身,看着李长生。
“沙书记那边怎么说?”
“沙书记已经让办公厅发唁电了,按副省级规格。”
陈启明点点头。
“那就按沙书记的安排办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。
“长生,你去一趟医院,代表我慰问一下李秀英同志。”
“告诉她,田国富同志虽然犯了错误,但组织上还是认可他这些年做的一些工作的。”
“让她节哀。”
李长生点头。
“省长,还有一件事,侯亮平那边还在查田国富的案子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停了。”陈启明打断他。
“田国富的问题,人死债消,到此为止。”
李长生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推门离开。
陈启明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京州。
田国富这个人,暗地里鱼肉百姓多年,虽然隐藏得深,但他陈启明是清楚的。
那些举报信里的问题,那些小舅子揽的工程,那些压下来没查的案子——每一件,都够田国富喝一壶的。
现在人死了,帐也就清了。
人死债消。
这是千百年的老规矩。
但他心里,并没有多少同情。
一个在省纪委书记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人,本该是组织的忠诚卫士,却把权力当成了私器,把纪律当成了摆设。
这样的人,不值得同情。
他只是觉得……可惜。
可惜田国富到最后,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。
他以为自己是站错了队,是选错了人,是被人出卖了。
其实都不是。
他错在——从一开始,就不该把权力当成自己的私产。
陈启明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办公桌前,继续工作。
下午三点,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沙瑞金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。
一杯是他的,一杯是李达康的。
李达康坐在他对面,腰杆挺得笔直,但脸上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今天上午,他接到白处长的电话,说沙书记要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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