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咯噔一下,以为是自己又出了什么问题。
到了之后,沙瑞金只是让他坐,然后沉默了很久。
李达康不敢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等着。
终于,沙瑞金开口了。
“达康同志,田国富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李达康点点头。
“听说了。”
沙瑞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达康同志,你说……田国富的死,跟我们有没有关系?”
李达康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沙瑞金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沙书记,这……这是田国富自己身体的问题……”
“身体的问题?”沙瑞金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达康同志,你摸着良心说——田国富的身体,是怎么垮的?”
李达康沉默了。
他知道沙瑞金在说什么。
田国富的身体,是被这场政治斗争拖垮的。
是被常委会上的羞辱击垮的。
是被从副省级降到副厅级的落差压垮的。
是被即将到来的调查吓垮的。
这些,都跟这场斗争有关。
都跟陈启明有关。
“沙书记。”李达康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觉得,陈启明同志……手段太狠了?”
“其实我也这么认为的。”
沙瑞金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那口茶很苦,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达康同志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,政治斗争,一定要把人逼到绝路吗?”
“明明可以网开一面,非要把田国富逼死。”
“跟这样的人坐同一条船,我担心早晚会被卖啊。”
李达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等这句话,等了很久了。
自从常委会上被迫举手支持季昌明和钟小艾的任命之后,他就一直在等——等沙瑞金醒悟,等沙瑞金看清陈启明的真面目,等沙瑞金站出来,和陈启明掰一掰手腕。
即便是输,也要继续斗。
否则陈启明下一个收拾的人,很可能就是他李达康。
所以,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
现在,他终于等到了。
“沙书记。”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有些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沙瑞金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李达康深吸一口气,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,一口气说了出来。
“沙书记,陈启明的手段,太狠了。”
“他对付田国富,不留馀地。”
“副省级降到副厅级,从省纪委书记到文史委副主任。”
“这是羞辱,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。”
“田国富扛不住,垮了,死了。”
“下一个是谁?是我?是陈田坡?还是……你?”
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达康同志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李达康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。
“沙书记,我的意思是——陈启明这个人,胃口太大了。”
“他先是抓能源,把刘新建办了,把油气资源全部收归能源委。”
“然后搞金融改革,把王培、刘长河、赵虹、孙立这些人全抓了,把金融资源全部集中到金融委。”
“现在又搞振兴计划,一万八千亿的盘子,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季昌明和钟小艾的任命,也是他一手安排的。”
“省纪委书记和省纪委副书记,都是他的人。”
“沙书记,你看看——汉东的权力格局,现在是什么样?”
“金融委在他手里,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