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是想知道你们所谓的‘严肃处理’到底是什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这个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项,不便对外透露。但请您相信,我们一定会按规定处理。”
“规定是什么?警告?罚款?还是开除?”
“这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和公司制度来决定。”李经理的声音依然礼貌,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,“来来女士,我能理解您的心情,但员工处理细节确实不方便透露。我们能做的是确保您的问题得到解决,并采取措施防止类似情况发生。”
来来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:“好吧,我接受你们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感谢您的理解。退款和赠送给您的流量将在24小时内到账,请您注意查收。如果还有其他问题,可以随时联系我们。”李经理顿了顿,“祝您生活愉快,再见。”
挂断电话,来来站在路灯下,心情复杂。问题看似解决了,但她并没有胜利的感觉。那个推销员成了事件中最模糊的影子,他的命运被包裹在“公司规定”和“内部管理”的黑箱里,无人知晓。
五
第二天上午,来来的手机收到两条短信。一条是30元话费返还通知,另一条是500b流量赠送提醒。事情似乎真的解决了。
但她没有就此罢休。打开电脑,她开始搜索关于电话推销行业的信息。搜索结果令人震惊:数以万计的年轻人从事着电话销售工作,大多数是第三方外包公司的员工;他们通常拿着微薄的底薪,主要收入靠提成;行业流动性极高,平均在职时间不超过半年;为了完成业绩,各种误导、欺骗手段屡见不鲜。
在一篇深度报道中,记者暗访了一家电话销售公司。文章描述了一个拥挤的办公空间,几十个年轻人戴着耳机,对着电脑屏幕念着几乎相同的脚本。他们的桌子上贴着激励标语:“今天不打拼,明天被淘汰”“没有业绩,就没有尊严”。监管者穿梭在工位之间,监视着每个人的通话时长和成交率。
文章提到,这些推销员每天要打200-300个电话,大多数被直接挂断,少数会听上几句,极少数会办理业务。长期面对拒绝和辱骂,许多人变得麻木,将道德顾虑抛在脑后。“只是一份工作,”一个推销员说,“我不做,别人也会做。”
来来合上笔记本电脑,走到阳台。初冬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,楼下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金黄,随风飘落。她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后也曾考虑过销售工作,但最终选择了相对自由却收入不稳定的写作。如果当时走了另一条路,现在的自己会不会也在某个拥挤的办公室里,对着陌生人数着脚本上的谎言?
手机震动,是编辑发来的消息:“新书大纲考虑得怎么样了?出版社在催了。”
来来回复:“有了新思路,写现实题材的。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调研。”
“现实题材?这不像你的风格啊。确定吗?市场可能不如言情好。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来来坚定地打字,“有些故事需要被讲述。”
六
三天后的下午,来来正在整理采访提纲——她决定深入调查电话推销行业,为新书做准备——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,归属地是北京。
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接了起来:“喂?”
“您、您好,请问是来来女士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,是个年轻男性。
“是我。你是?”
“我……我是前天给您打电话推销‘畅聊月包’的人。”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叫张伟。”
来来愣住了,半天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”张伟的道歉如连珠炮般涌出,“我不该欺骗您,说套餐是免费的。我知道错了,请您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