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沉默了一会儿:“妞,妈知道你不容易。但妈想跟你说,有些事,尽力了就好,不要太执着。你还年轻,日子还长。”
“妈,连你也劝我放弃?”
“不是劝你放弃,是劝你放过自己。”母亲的声音很温柔,“你看看这半年,你瘦了多少?你多久没好好笑过了?妞,钱可以再挣,公道也可以换种方式讨。但你的身体,你的心情,这些没了就真没了。”
来来握着手机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她知道母亲说得对,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“妈,我试过放下了。”她哽咽着,“但我放不下。每次我想算了,就会想起他当时骗我的样子,想起这半年受的煎熬。妈,我不是非要那十几万,我是非要一个说法。”
“那如果永远没有说法呢?”
这个问题,来来没想过。她一直坚信,法律是公平的,正义会来的。但如果……如果正义真的不来了呢?
挂了电话,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夜空中有几颗星星,忽明忽暗。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她认北斗七星,说那是指引方向的星星。
现在,她的方向在哪?
第二天,律师带来了消息:“我问过了,张鹏确实去了第三人民医院,但只是门诊,没有住院记录。病历上的‘建议休息两周’,是医生根据他的主诉写的,没有实际检查依据。”
“所以他是装病?”来来问。
“不能完全这么说。”律师很严谨,“他有就诊记录,有医生建议。在法律上,这已经构成‘正当理由’。除非我们能证明他伪造病历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就只能等?”
“只能等。”律师说,“但这次延期后,下次他再想延期就没那么容易了。法院也会考虑诉讼效率问题。”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
“四周后。五月二十八号,上午九点。”律师顿了顿,“陈女士,我建议您这段时间调整一下心态。诉讼是场马拉松,不是百米冲刺。您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,否则还没等到结果,您自己先垮了。”
律师说得对。来来挂了电话,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。黑眼圈很重,皮肤暗淡,嘴角总是下意识地抿着,看起来总像在生气。
这半年,她确实变了很多。变得易怒,变得焦虑,变得不像自己。
周末,老陈提议去郊外走走。他们去了西山,四月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。小来像出笼的小鸟,在山路上跑着跳着,笑声洒了一路。
“妈妈,你看!蒲公英!”她摘了一朵,鼓起腮帮子使劲吹,白色的絮絮飞向空中。
来来看着那些飞散的蒲公英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她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,发了个朋友圈:“蒲公英的种子,风带它去哪里,它就在哪里生根。有时候,我们也要学会随遇而安。”
这是这半年来,她第一次发与官司无关的朋友圈。
很快,有很多朋友点赞留言。其中一个高中同学私信她:“来来,听说你跟张鹏的事还没完?需要帮忙吗?”
这个同学现在在检察院工作。来来犹豫了一下,把情况简单说了说。
同学回复:“这种拖延战术确实常见。但也不是没办法。你可以申请财产保全,防止他转移资产。还可以申请法院调取他的银行流水,看看他有没有隐匿财产。”
“这些我都做了。”来来说,“但程序走得很慢。”
“法律程序就是这样,急不得。”同学说,“但你要相信,只要事实清楚,证据充分,正义总会来的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又是“时间问题”。来来苦笑,她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下山时,小来走不动了,老陈背着她。小姑娘趴在爸爸背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来来跟在后面,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,突然说:“老陈,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这半年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