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铁盒上。来来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陈大山缓缓打开盒盖。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,只有几样看似普通却显然被极度珍视的物品:一枚颜色暗淡、缎带泛白的奖章;几张边缘卷曲、发黄脆弱的黑白照片;还有一本深红色封皮、同样老旧的小册子。
老爷子无视了电视里震天的轰鸣,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,极其小心地、近乎虔诚地,从盒子最上层拿起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极其年轻的军人,穿着不合身的军装,瘦削却精神抖擞,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带着一丝羞涩又骄傲的笑容。他身后是简陋的土坯房和辽阔的田野。
“这就是您年轻时吗?”来来轻声问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。
陈大山点点头,拇指无比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庞,仿佛在触摸那个遥远的自己。
“他,”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“就是像电视里的那些孩子一样……那年,我十七……他十八……我们是一个村的,一起偷跑去参的军……”
他的话语顿住了,眼眶迅速变红,积蓄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滚落下来,正好滴落在手边那枚锈迹斑斑的军功章上,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他叫栓子……李栓子……”爷爷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我们说好了……等打跑了鬼子,就回家盖房子,娶媳妇,种一大片麦子,吃都吃不完的白面馍馍……”
电视里,传来解说员激昂的声音:“……战旗方队,代表的是浴血于抗日烽火的功勋荣誉!从无数英雄和众多功勋荣誉旗帜中,遴选具有典型意义的旗帜,寓意着伟大的抗战精神接续传承……”
这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,与客厅里凝重的悲伤交织在一起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小来小声问,他似乎也听懂了太爷爷的悲伤,小手悄悄握住了太爷爷粗糙的手指。
“后来……”陈大山闭上眼,又一滴泪滚落,“有一次……很小的遭遇战……鬼子的冷枪……他为了推我一把……就……”
老人再也说不下去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。他低下头,额头几乎要抵住那张冰冷的照片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来来瞬间泪流满面。陈宇也红了眼眶,伸出手,紧紧握住爷爷颤抖的另一只手臂。
他们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失态。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甚至有些倔强的老人,仿佛将一生的泪水和积压了八十年的悲痛,都在这一刻倾泻了出来。
电视中,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暂歇,画面切换到肃立的军乐团,紧接着,一支深沉而悲壮的乐曲响了起来,是熟悉的《献花曲》。镜头掠过广场,掠过受阅官兵,掠过年号台——“1945—2025”,最后定格在巍峨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。
庄严而悲悯的气氛透过屏幕,弥漫到千家万户。
在音乐声中,陈大山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。他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照片,但脊背重新挺直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混浊的泪眼望着电视屏幕上那高耸的纪念碑,喃喃道:“……八十多年了……栓子,还有好多好多兄弟……他们都没能看到今天……没看到现在这好光景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着环绕在身边的重孙子、孙女和孙女婿,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流泪的脸。
“我们那会儿……啥也没有啊……”他的声音依旧颤抖,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力量,“枪不如人,炮不如人……吃的没有,穿的没有……凭啥赢?就凭着一股劲儿!一股不怕死、不服输的劲儿!就想着,咱们死了,爹娘娃儿就不用死,咱们这代人把该打的仗都打完,后代就能享太平!”
他的目光落在小来稚嫩的脸上,变得无比慈和而深邃:“……小来啊,太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梦里都梦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