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阻挡的气势。解说员介绍道:“这些受阅官兵,主要从具有抗战部队血脉的单位中抽组,包括八路军、新四军、东北抗联、华南游击队等抗战主力,体现了红色基因的历史传承……”
“爸,您看,这是‘刘老庄连’、‘雁门关伏击战英雄连’、‘老虎团’……”来来指着屏幕上闪过的功勋荣誉旗帜,有些激动地念着那些光辉的名字。
陈大山没有立刻回应,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,盯着那些年轻而刚毅的面孔,盯着他们肩上扛着的、承载着无数牺牲与荣光的旗帜。他的嘴唇轻轻颤抖着,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良久,他才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……好……好啊……孩子们……走得真精神……没给老前辈丢人……”
他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光,但他迅速抬起粗糙的手背,极其快速地抹了一下眼睛。
小来注意到了太爷爷的异常,他凑过来,小声问:“太爷爷,您哭了吗?”
“没有,”陈大山吸了吸鼻子,努力露出一个笑容,“太爷爷是高兴。看到他们,就像看到了……看到了很多老朋友。”
“老朋友?”小来更困惑了,“他们也在电视里吗?”
来来心头发酸,正想岔开话题,电视镜头恰好给了一个受阅方队官兵的特写——那是一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眼神锐利如炬,充满着信念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,小来忽然伸出小手指着屏幕,清脆的童音在客厅里格外响亮:“太爷爷,太爷爷!你看那个哥哥!他是不是和你铁盒子里的照片上的太爷爷,有点像呀?”
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大山猛地一怔,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来来和陈宇也愣住了,目光齐齐投向爷爷。
小来口中的“铁盒子”,是爷爷床头柜里那个上了锁、谁也不让碰的旧铁皮盒。家里人都隐约知道里面装着爷爷最珍贵的记忆,但从不敢多问。
陈宇反应过来,连忙拉下小来的手:“小来,别瞎说。”
小来委屈地扁扁嘴:“我没瞎说……太爷爷那张照片穿着一样的衣服,就是旧旧的……”
陈大山却像是没听见孙子的制止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那排山倒海般行进的方阵,又缓缓转过头,目光逐一掠过眼前的儿子、孙女和重孙子。他的眼神复杂极了,里面有汹涌的波涛,有深沉的痛楚,还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释然。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电视机里传来装备方队隆隆驶来的轰鸣声。
终于,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长长地、缓慢地吐出一口气,声音异常平静:“小宇,去我屋里,把床头柜里那个铁盒子……拿来吧。”
陈宇和来来同时惊愕地看向爷爷。
“爸?”陈宇迟疑地叫了一声。
“去吧。”陈大山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,目光却依旧胶着在电视屏幕上那支无声流淌的钢铁洪流上。
陈宇犹豫了一下,还是起身去了爷爷的卧室。
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的声音。装备方队正按照实战化联合编组,隆隆驶过。新型坦克、导弹、无人作战装备……这些代表着国家强大国防力量的“国之重器”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而威严的光芒。
小来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,乖乖靠在妈妈身边,睁大眼睛看着电视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“大车车”和“大炮炮”。
很快,陈宇捧着一个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走了回来。盒子上了锁,锁扣也已经有些氧化发黑。
陈大山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,摸索出一把小小的、同样泛着岁月铜绿的钥匙。他的手颤抖得厉害,试了几次,才终于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