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华居 > 其他类型 > 饭店真实见闻录 > 第11章 自行车叔叔

第11章 自行车叔叔(2 / 8)

紧紧抱住弟弟,仿佛要用身体挡住父亲可能再次落下的巴掌,也挡住这房间里弥漫的血腥和绝望。“儿啊!我的儿啊!别说了!别说了!你糊涂啊!”她转向陈默,泪水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流淌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一种令人窒息的“懂事”的逼迫:“老大…老大你…你千万别…别报官啊!他是你亲弟弟啊!他是一时糊涂!喝多了马尿迷了心窍啊!咱家…咱家经不起再毁一个了!算娘求你了!放过他…放过他吧…”

放过他?

剧痛撕扯着陈默的身体,而母亲的话像冰冷的铁水,灌进他的耳朵,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微弱的、对“家”的幻想。血不断从腿和胳膊的伤口涌出,在地上蜿蜒,像一条丑陋而沉默的蛇。放过他?那谁来放过我?谁来放过我这被一次次碾碎的人生?

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死寂。不是助听器没电的那种物理安静,而是所有声音,连同陈默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微弱希冀,都在母亲那句“放过他”里,被彻底掐灭了。只有骨头深处的嗡鸣和血液流淌的黏腻感,无比清晰地宣告着这具躯体的又一次崩塌。

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划破雨夜,红蓝光在湿漉漉的院墙上疯狂闪烁,像濒死的警示。冰冷的担架硌着陈默的后背,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腿和胳膊上那巨大、新鲜、湿漉漉的伤口,疼得他牙齿咯咯打颤。医护人员急促的话语隔着厚厚的玻璃罩传来,扭曲变形,只剩下模糊的、毫无意义的音节碎片。陈默闭上眼,只感觉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血在脸上混流,滑进嘴角,是铁锈般的咸腥。那是他自己的味道,也是命运反复咀嚼后吐给他的残渣。

手术灯惨白的光柱直射下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麻醉剂注入血管的冰凉感蔓延开,意识像沉入幽深粘稠的水底,无数破碎的画面裹挟着尖锐的噪音翻涌上来——幼年高烧时眼前晃动的、模糊而焦急的成人面孔,他们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他能理解的声音,世界在炽热的眩晕里旋转、扭曲、最终陷入一片死寂的灰白;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跳跃时,跌倒在泥地里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那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钝痛;还有那场车祸,刺目的车灯,金属扭曲的巨响,身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的失重与剧痛……最后,定格在弟弟举起斧头时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,和父母扑向他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。

意识沉浮,再次被剧烈的疼痛唤醒时,陈默已躺在病床上。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沉重得像灌满了铅,被高高吊起。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,动弹不得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隐痛。护士在给他换药,镊子夹着沾血的纱布离开伤口时,那瞬间暴露在空气里的撕裂感让陈默浑身一僵,额头上立刻沁出冷汗。
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父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母亲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保温桶,父亲佝偻着背,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他们站在门口,踌躇着,像两个误入陌生之地的闯入者,脸上混杂着疲惫、尴尬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。他们身上还带着外面雨天的湿冷气息和家里那股熟悉的、混着油烟和尘土的味道。

“老大…”母亲的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她走近几步,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“熬了点稀粥…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…”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陈默吊着的腿和缠着纱布的胳膊,眼圈瞬间又红了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
父亲沉默地站在母亲身后半步的地方,像一尊蒙尘的石像。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捻着那个塑料袋,里面隐约露出几个苹果的轮廓。他的目光低垂,落在陈默打着石膏的腿上,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,有痛惜,有愧疚,但最深沉的底色,依旧是那片挥之不去的、为另一个儿子忧惧的灰霾。

“他…派出所那边…”父亲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问了几次话…按你说的,没提…没提那斧头的事…只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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