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正在发愁时,手机响了,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。
“来来,天气转凉了,记得把厚被子拿出来晒晒再盖。”母亲那头似乎也在忙活,背景里能看到晾晒的衣物。
“正为这个发愁呢,”来来把摄像头对准床上的厚被子,“这被子太重了,小来都踢被子感冒了。”
母亲凑近屏幕仔细看:“哎呦,这被子是该弹弹了。十年没弹过,棉花都结块了,当然重。”
“弹棉花?现在还有地方做这个吗?”
“有!怎么没有!”母亲突然来了精神,“你去找找,老城区那边应该还有弹棉花的铺子。这被子可是好棉花,弹松了还能再用十年!”
来来犹豫着:“可是”
“别可是了,”母亲打断她,“好东西不能浪费。你知道这被子里的棉花哪来的吗?”
来来摇摇头。
“是你姥姥自己种的棉花!”母亲语气里带着自豪,“那年她特意留了最好的棉花,说要给外孙女做床婚被。现在超市买的被子哪比得上这个?”
来来怔住了,抚摸着被面上已经有些褪色的牡丹绣花,突然觉得这床被子沉重的不只是棉花。
结束通话后,来来下定决心要找到弹棉花的地方。几经周折,她终于在一个生活论坛上找到线索:城南老街区有个老师傅还在坚持手工弹棉花。
周六一早,来来抱着厚重的被子,带着小来踏上了去往老城区的公交车。
“妈妈,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远?”小来好奇地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街景。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老房子取代,街道变得狭窄而充满生活气息。
“去找一个神奇的师傅,”来来神秘地说,“他能让我们的被子变得又轻又软。”
“像魔法一样吗?”小来眼睛一亮。
“比魔法还厉害,”来来笑着点头,“是传统的手艺。”
按照论坛上的指示,她们在迷宫般的老街巷里转了好几圈,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了有节奏的“嘭、嘭”声。
“听!那就是弹棉花的声音。”来来拉着女儿循声而去。
果然,一家不起眼的小铺面里,一位老师傅正手持长弓,有节奏地弹打着棉花。雪白的棉絮在空中飞舞,像是一场温柔的雪。
小来看呆了,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
老师傅看上去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。他看见门口的母女,停下手里的活计:“弹被子?”
来来点头:“师傅,这被子能弹吗?”
老师傅走过来摸了摸被子:“好棉花!有些年头没弹了吧?”
“十年了。”来来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怪不得,”老师傅笑了,“棉花都睡实了。拆开弹松了就好,保证跟新的一样。”
他利索地开始拆被罩,露出里面已经泛黄结块的棉絮。
“哇,里面的棉花好像云朵!”小来好奇地凑近看。
“本来就是云朵,”老师傅逗她,“天上的云朵掉下来,就变成了棉花。”
小来信以为真,睁大眼睛:“真的吗?”
来来和老师傅都笑了。
“老师傅,您弹棉花多少年了?”来来问。
“整整四十五年喽!”老师傅一边拆线一边说,“十六岁就跟父亲学这门手艺,弹过的棉花比你们吃的米还多。”
“现在还有很多人来弹棉花吗?”
“少啦!”老师傅摇摇头,“都买现成的了。只有些老人家还认这个老理儿,说弹过的棉花更暖和。”
他拿出一个长长的竹弓,开始有节奏地弹打棉花。随着“嘭嘭”的声响,结块的棉花渐渐变得蓬松,空气中飞舞起细小的棉絮。
小来看得入迷,不知不觉头发上沾了不少棉絮,像白了头。
“小姑娘,来试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