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这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。
终于,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,张桂花哭着收拾了行李:“我走!我回老家!我伺候不了你这尊大佛!让我儿子自己伺候吧!”
无论陈生怎么劝,张桂花铁了心要走。第二天一早,她就坐车回了邻村老家。
婆婆走了,家里的战争似乎停止了。但红霞并没有感到轻松。陈生对她更加沉默,村里开始有些风言风语,说红霞把婆婆气走了,不孝顺。
红霞憋着一肚子委屈,无处诉说。她给娘家打电话,母亲也只能劝她:“忍忍吧,怀了孩子别动气,对胎儿不好。等孩子生了就好了。”
她只能盼着孩子平安出生,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她没错、能挽救这个家的希望。
然而,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,彻底击碎了一切。
那天下午,陈生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,他听着听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红霞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陈生猛地转过头,眼睛血红,死死地盯着红霞,那眼神里的仇恨和绝望让红霞浑身冰凉。
“怎么了?!”他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,像受伤的野兽,“我妈死了!跳楼了!从老家房子上跳下去了!红霞!你满意了吗?!都是你!是你天天跟她吵!是你把她逼死的!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,在红霞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婆婆……跳楼了?死了?
因为她?
她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,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不会!村里人都这么说!都说是我张桂花被儿媳妇逼得活不下去了!红霞!你这个毒妇!你还我妈的命来!”陈生状若疯狂,冲上来抓住红霞的肩膀拼命摇晃,眼泪和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。
红霞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摇晃着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冰凉。外面似乎传来了邻居的议论声,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刺透窗户纸。
那一刻,她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。
婆婆的葬礼上,所有亲戚乡邻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着她。没有人跟她说话,只有无声的谴责和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她……把那么好一个人逼死了……” “看着挺老实,心怎么这么狠……” “唉,桂花婶子多好的人啊,就是太要强了,想不开……” “还不是被气的?听说天天在家吵架……”
陈生全程没有看她一眼,仿佛她是透明的,甚至是肮脏的。红霞穿着宽大的丧服,站在人群边缘,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。巨大的冤屈和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,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婆婆最后一眼。她真的不知道,几次争吵,怎么会换来如此惨烈的结局。
婆婆去世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家。红霞在压抑和痛苦中煎熬着,孕晚期的她更加沉默寡言,常常夜里惊醒,泪流满面。陈生要么不回家,要么回家就喝得烂醉,对着她冷嘲热讽。
“我妈要是还在……哼……” “你还有脸吃饭?我妈都被你逼死了!” “这孩子生下来,要是知道有个你这样的妈,估计都得嫌丢人!”
红霞的心,在一次次的冷暴力中,慢慢结了冰,碎了渣。她不再辩解,也不再哭泣,只是麻木地等待着孩子的降临。
终于,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红霞发作了。阵痛来临的时候,她甚至感到一丝解脱。陈生被邻居叫回来,沉默地把她送到了镇卫生院。
生产过程不算顺利,折腾了十几个小时。当婴儿那微弱却尖锐的哭声终于响起时,红霞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“是个男孩。”护士把清理干净的婴儿抱到她眼前。
红霞艰难地侧过头,看着那个皱巴巴、红通通的小家伙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酸涩和微弱的希望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