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不住清晰的画面。
“妈妈…痛…” 阳阳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。小家伙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手臂上的伤口,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和心疼。
“阳阳不怕,妈妈不痛。” 林晚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亲了亲儿子湿漉漉的脸蛋,用尽力气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。她抱着阳阳站起来,走进客厅。明亮的灯光,熟悉的米色沙发,墙上挂着的温馨家庭照,这一切本该是温暖的避风港,此刻却无法驱散她心底不断扩散的寒意。
她找出家用小药箱,用碘伏棉球轻轻擦拭着手臂上的伤口。药液刺激着翻开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,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。这真实的痛楚,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了一些。
安顿好惊魂未定、很快在熟悉的床上沉沉睡去的阳阳,林晚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窗外夜色浓重,城市的灯火遥远而模糊。手臂上的伤口被纱布覆盖,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却顽固地存在着。
她打开手机,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“舅舅”的名字——林志强。犹豫了很久,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最终还是按了下去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,传来打麻将的哗啦声和模糊的人语。
“喂?小晚?” 舅舅林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“舅舅,”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是我。我…我想问问你,关于我爸…还有我妈以前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麻将声似乎也小了一些。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林志强的语气带着警惕,“老爷子又给你气受了?”
“不只是气受那么简单…”林晚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他…他对阳阳做的事越来越过分,今天还…还说了些奇怪的话,关于我妈的。他说我跟我妈一个样…”她顿了顿,终究没说出自己莫名受伤的事,这听起来太荒谬了。“舅舅,外公他…是不是一直恨我妈?因为…因为你的事?”
长久的沉默。林晚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舅舅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背景的麻将声彻底消失了。
“唉…”一声长长的、充满疲惫和无奈的叹息传来,“小晚啊…有些事,过去就过去了,提它干嘛?老爷子年纪大了,脾气是怪,你少带阳阳去就是了。”
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像一盆冷水,浇得林晚的心更凉。“舅舅!这对我很重要!”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我妈…她到底是怎么…走的?她手臂上…是不是经常有伤?”
最后这句话问出来,林晚的心跳得像擂鼓。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,静得只能听到电流微弱的滋滋声。过了足足有十几秒,林志强压抑的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刻意压得很低:
“姐她…她走得是太早了…身体一直不好…老爷子他…他年轻时候…脾气是爆了点…”舅舅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回避和挣扎,“胳膊?…这我哪记得清…都多少年的事了…小晚,听舅舅一句,别问了。离老爷子远点,过好你自己的日子。啊?我…我这边还有点事,先挂了。”
“舅舅!等等!”林晚急切地喊道,但回应她的只有急促的忙音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林晚握着发烫的手机,呆呆地坐在黑暗里。舅舅最后那欲言又止、充满恐惧的回避,像一把重锤,敲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母亲模糊的形象在脑海中晃动,那忧愁的眼神,那总是穿着长袖衣衫的身影…手臂上的伤痕似乎又灼痛起来。
一股冰冷的绝望感,从脚底蔓延上来,将她紧紧包裹。她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关于这诡异伤痕、关于母亲、关于那个充满怨毒眼神的答案。靠自己,靠舅舅的闪烁其词,显然都无法触及那被刻意掩埋的真相。
第二天,林晚请了一天假。阳光透过百叶窗